张太后那边连续请了好几次,朱厚照连搭理都没搭理。
他现在看到那姐弟三个就恶心,计划已经展开,他也不想再看到这姐弟三人,直接眼不见为净。
“皇爷,这是今天的奏本。”
朱厚照坐在棺椁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刘瑾满头大汗把一个半人高的箱子放到了旁边。
箱子打开,奏章被太监搬了出来,落成两排比朱厚照还高。
朱厚照瞪着眼睛,手中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是要累死的节奏啊。”
以前他看史书,说什么皇帝没日没夜的处理奏章,有多么多么累,他还嗤之以鼻。
心想不就是看字吗,他每天看的小说内容,比奏章不知多了多少了。
可等他当了皇帝接触到奏章,才知道以前想的太天真了。
这帮官员为了显示文笔,写起文章来那是花团锦簇,各种比喻之乎者也,看得人脑瓜疼,但凡文化差点都不一定看懂。
可偏偏朱厚照不能不看,朝廷大事,百姓民生,就藏在这些看着漂亮读着头疼的奏章里。
“饭菜重新去做。”
刘瑾见朱厚照扔了筷子,还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直接吩咐太监撤下去重新做。
朱厚照摆了摆手,“不必了,我陪我爹吃点就行了。”
随手在供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朱厚照拧着眉头拿起一本奏本,一边咀嚼着苹果,一边看着上面的字。
“爹,这封是给你的,我就不回了,你回头有空跟他说一声。”
看了一会,发现是下面臣子哀悼弘治皇帝的奏本,朱厚照随手扔进了烧纸钱的盆里。
刘瑾等人听到这话,嘴角一阵抽搐。
“这本,还有这本……”
不一会功夫,烧纸钱的盆就被奏章填满。
朱厚照越看脸越黑,一边往火盆里扔着,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悼念就悼念,前面写那么多屁话干嘛,还写的那么拗口。”
朱厚照又拿起一本,扫了一眼正准备扔,抬起的手停了下来。
抬手扇了扇因为烧奏本升起的烟雾,朱厚照凑近看了些,扭头神情古怪的看了刘瑾一眼。
懂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没有风的房间里,烧东西的青烟是往上升的。
朱厚照坐在蒲团上,身边还有宫女打着扇子,自然不会有多大影响。
我们的刘大公公就倒楣了,他站在朱厚照身侧,青烟是直接顶着他脸往上升。
朱厚照没吩咐,他也不敢躲,脸熏的都快黑了,两个眼珠子红的跟兔子一样,泪水哗哗往外流。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情况,还以为这位刘公公,跟先皇的感情有多深呢。
朱厚照再次确认了一下内容,把奏章往刘瑾一扔,调侃道:“你这个奸贼头子当的有点不称职啊,这才刚上任第一天就有人弹劾你了,你竟然还送到了朕这里。啧啧啧,朕看到你的忠心了。”
已经快被熏晕的刘大公公,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该死的混蛋,咱家刚上任,不送礼也就罢了,竟然还弹劾咱家,这是给咱家上眼药啊。”
心里破口大骂,刘瑾扑通跪在地上,表情正重道:“皇爷,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私心,就算是弹劾奴婢,奴婢也不敢拦下,清者自清,皇爷圣明自然会给奴婢清白。”
“呵呵,那最好不过,你看看吧。”朱厚照随口回了一句,指了指地上本子,又指了指关闭的窗户。
两个太监立马跑过去,打开窗户散散屋里的青烟。
刘瑾见朱厚照看剩下的奏本,才小心翻开了弹劾他的奏章。
他没有看前面的内容,只看弹劾人的名字。
刘瑾心里清楚,朱厚照需要他,在他没有利用价值前,任何罪名都不会对他有影响。
督察院御史:蒋钦
看到名字,刘瑾眼中闪过一抹冰冷,心中已经给这个人判了死刑。
随手又丢了一本进火盆,朱厚照见刘瑾看完了,问道:“你要不要狡辩一下。”
刘瑾脸上露出委屈,“皇爷,奴婢……”
见这家伙要演苦情戏,朱厚照连忙抬手打断,“行了,先皇他老人家被人哭一天了,这好不容易休息会儿,你就别来一场夜宵了。”
“这样,你回去写一封谶悔书,然后发给各大衙门,这个弹劾你的蒋钦,你亲自送过去,就说你知道错了,朕也原谅你了。”
“谶悔书?”
刘瑾没明白,皇帝都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写谶悔书?
朱厚照教导道:“孔子他老人家不是有句话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改了还是好同志。”
“对了。”朱厚照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刘瑾,“人家提醒了你的错处,你得感激人家,记得人家好,道歉的时候记得提点东西过去,省得人家文官说咱们宫里不懂规矩,平白招人笑话。”
交代完,朱厚照也不再搭理刘瑾,继续翻看剩下的奏章。
凡是吊孝的奏本,一律扔到火盆中,让弘治皇帝亲自回复。
关系到民生、边关、以及灾情的内容,朱厚照专门放到了一个箱子里,好回去考虑考虑,或者跟臣子们商量一下。
朱厚照虽然不怎么爽那些大臣,可治理国家,他还需要这些人,玩家们没有起来之前,他会尽量保持跟文官的关系。
冲锋陷阵有刘瑾他们,他在中间和稀泥就行了。
一直忙碌到半夜,朱厚照也没回宫休息,让刘瑾在棺椁旁边放了一张床,直接躺上去休息了。
“你说什么,皇帝没回宫休息,直接睡在先皇的棺椁旁了。”
仁寿宫灯火辉煌,虽然挂了孝,但依旧难掩其中的奢华,鲜花更是栽满了各处,夜间清凉的夜风,带来阵阵清香。
包的跟粽子一样的两个兄弟和等了半夜的张太后,脸上已经有了怒容。
连续请了三次,朱厚照都没来,这让张太后愤怒不已。
她可是母亲,喊了三次儿子都不过来,请诸葛亮都没这么难吧。
就在刚才,实在忍无可忍,她准备亲自前往,并且派太监前去通知,让朱厚照迎接准备。
可她还没有出发,太监就跑了回来,说朱厚照已经睡了,还睡在了先皇的棺椁旁边。
这让张太后熄了前往的想法。
皇帝在先皇棺椁旁边入睡,这是皇帝对父亲的思念,这可是大了老天的孝顺。
她找朱厚照干嘛,她心中自己清楚,要是在先皇帝的棺椁边再次引发了冲突,两者一对比,那帮文人可不会笔下留情。
“好啊好啊,有本事这辈子你都睡在棺材边。”
恼怒的张太后,将桌子上准备的饭菜通通扫倒在地,愤怒的转身进了寝殿,手脚脑袋被包成粽子的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