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水心剑宗
两名守山弟子御剑而来,拦住了萧然的去路,神情倨傲。
萧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块刻着玄月图纹的令牌。
“北境,玄月剑宗弟子萧然,有天大要事,求见宗主!”
水心剑宗,议事大殿。
宗主陆长风端坐于主位之上,他面容儒雅,一袭青衫,看上去更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非执掌一方的剑宗之主。
他听完萧然涕泪交加的哭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玄月剑宗,不过是他们水心剑宗在北境的一个下属宗门,每年上供一些资源,作用不大,地位不高。
被灭了,也就被灭了。
只是,对方留下的那行字,实在太过猖狂。
这打的,已经不是玄月剑宗的脸,而是他水心剑宗的脸!
“无极宫黑天”
陆长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混沌禁区里,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个霸道狠戾的宗门?
“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本座自有定夺。
陆长风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安抚着情绪几近崩溃的萧然。
“宗主!”
萧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此仇不报,我玄月剑宗三千八百六十二条冤魂,死不瞑目啊!”
“放心。”
陆长风的眼神依旧平静。
“我水心剑宗的脸面,不是谁都能踩的。”
得到这句承诺,萧然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在弟子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待大殿只剩下自己一人,陆长风脸上的温和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
他起身,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是后山的一处幽静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方清澈的寒潭,潭边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
女子手持一柄秋水长剑,正在练剑。
她的剑法,没有丝毫烟火气,轻灵、飘逸,每一剑刺出,都仿佛与天地间的道韵融为一体,引得周围的竹叶随之翩翩起舞,却又片叶不伤。
此女,正是水心剑宗的传奇,宗主陆长风的亲传弟子,亦是他的师妹——练霓裳。
年纪轻轻,便已是天极境巅峰的修为,剑心通明,被誉为中州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
“师妹。”
陆长风缓步走近,声音柔和。
练霓裳收剑而立,清冷的眸子望了过来,宛如一汪不起波澜的寒潭。
“师兄,何事?”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剑一般,清冷空灵。
陆长风将玄月剑宗被灭一事,以及无极宫的种种传闻,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练霓裳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直到陆长风说完,她才淡淡地开口。
“杀戮太重,有伤天和。”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灭人满门,更是魔道行径,不可饶恕。”
陆长风闻言,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妹,我担心的却非此事。”
“哦?”
练霓裳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个区区的下属宗门,灭了便灭了。”
陆长风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我真正担心的,是那无极宫的行事风格。”
“不问出身,不看根骨,只要通过考核便能入门。入门之后,非但没有杂役,每月还发放一百枚下品灵石的月俸。”
他看着练霓裳,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妹,你想想,如此下去,假以时日,这无极宫会发展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长此以往,九州之下的散修,还有那些心怀不满的底层弟子,岂不是都要被他们吸纳过去?”
“这,是在动摇我们所有宗门的根基啊!”
陆长风的话,终于让练霓裳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她修的是无情剑道,对杀戮之事本不甚在意。
但宗门根基,却是她无法忽视的。
水心剑宗,是她的家,是师尊留下的基业。
“他们给的,太多了。”
练霓裳清冷地吐出五个字,一针见血。
这种做法,完全破坏了修仙界的规矩。
“不错。”
陆长风点头赞同。
“所以,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
“师兄的意思是?”
练霓裳问道。
“一个刚刚崛起的宗门,行事如此乖张,背后若无依仗,我是不信的。”
陆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此事,我等不宜直接出面,免得落人口实,反倒助长了他们的声威。”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可以上报仙宫。”
练霓裳的思维同样敏锐,瞬间便明白了陆长风的意图。
“让仙宫来处理。”
陆长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正是此理。”
“仙宫执掌九州秩序,最忌讳的,便是这等破坏规矩,挑战权威的势力。”
“我们只需将无极宫的所作所为,稍加润色,上报给仙宫巡查使。届时,自有仙宫的人,去探一探那混沌禁区的深浅。”
练霓裳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望向北方的天际,仿佛要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座神秘的无极宫。
“也好。”
她淡淡地说道。
“我倒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藐视天下宗门。”
“那这件事,就交给师兄去办了?”
陆长风试探性地问道。
练霓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轻点,一滴露珠从竹叶上滑落,正好落在剑尖之上,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师兄,你看我这一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