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南城一处宅院内。
方怡推开门,看到了屋里或坐或站的几个人,眼框一热,声音哽咽。
“师父!师兄!”
屋内的几人闻声看来,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沐王府的大将柳大洪。
他身旁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则是他的大弟子,刘一舟。
“方师妹!”刘一舟惊喜叫了一声。
“师兄你没事就好,我回来了。”方怡见到心上人安好,差点喜极而泣。
“师父,您没事吧?”她也不忘问问柳大洪。
“为师无恙。”柳大洪笑了笑,“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为师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方怡咬了咬嘴唇,“我遇到了些事。”
“什么事?”刘一舟皱眉,“可是被人追杀?”
“不是。”方怡摇头,把昨夜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她询问柳大洪是不是请了神秘高手相助。
“神秘高手?”柳大洪眯起眼,“此次行动,我未曾邀请任何江湖好手,你可看清了对方长相?”
“没有。”方怡摇头,鬼使神差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
“能从宁国府全身而退,劫走秦可卿,还能救你,此人武功不低。”刘一舟沉吟,“会不会是朝廷的人?”
“如果是朝廷的人,还能放方丫头一马?”柳大洪白了眼刘一舟。
“不象。”方怡想了想,“他……他好象对朝廷没什么好感。”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此人是友非敌,否则方丫头岂能活命?”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柳大洪摆摆手,“当务之急,是救出寒枫。”
“白师兄被抓了?”方怡大惊。
“恩。”刘一舟叹了口气,“昨夜行动,白师弟带人断后,被宁国府请来的人活捉了。”
“那怎么办?”方怡急了,“朝廷不会……不会杀了他吧?”
“不会。”柳大洪摇头,“朝廷要留着他问口供,短时间内不会下杀手。”
“如今都不知道人被关到了哪里,难救。”刘一舟依然叹气。
“再难也要救!”紧挨着刘一舟而坐的另一男子咬牙,“我弟弟是为了掩护我们才被抓的!”
他是白寒枫的哥哥白寒松。
“对。”柳大洪站起身,“无论如何,都要把寒枫救出来。”
“师父,您有什么计划?”方怡问。
“计划?”柳大洪苦笑,“如此仓促,眼下哪有什么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打探打探白师弟在哪被关着,再商议。”沐王府四大家将中的苏家苏冈闷声道。
“这倒是实话。”柳大洪点头,“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咱们……”刘一舟看向柳大洪。
“先打探消息。”柳大洪沉吟片刻,“寒松,你带几个兄弟,去四处打探,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寒枫的下落。”
“是!”白寒松起身。
“另外。”柳大洪又道:“方丫头,救你那个神秘人,可留下了什么接头方式?”
“没……没有。”方怡摇头,“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可惜了。”柳大洪叹了口气。
他想着神秘人或许知道一二。
方怡没接着说话,她低下头,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神秘人不简单。
而且……他对自己也没什么恶意。
“师父,若是再遇到那人,我……我要不要拉拢他?”方怡试探着问。
“拉拢?”柳大洪想了想,“当然可以,此人足智多谋,身手不凡,若能拉拢,当然能帮上忙。”
“纵然欠下他天大人情,只要肯施以援手,也是极好的。”
“只是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不知道他是何人,不好来往。”
“我明白。”方怡点头。
刘一舟道:“我们沐王府救人,何须一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帮忙?岂不是为天下英雄笑话。”
“方师妹,即便再遇到那人,也不要搭理他!”
“一舟!你说的是什么话?太狂妄了!”方怡还未来得及接话,生气的柳大洪便批评了刘一舟。
“是,师父,徒儿错了。”刘一舟低下头。
“好了,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柳大洪挥挥手。
“是!”
众人散去,方怡则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呢?
夕阳西下,依旧是陈近南所居住的那间熟悉房间,卫阳刚刚走进来,陈近南转过身。
“师父。”卫阳躬敬行礼。
陈近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阳儿,你可知为师的真名?”
卫阳心里一动,嘴上却老实摇头,“弟子不知,还请师父告知。”
“为师本名陈永华。”陈近南缓缓开口,“永远的永,中华的华。陈近南只是行走江湖的名号罢了。”
“弟子记下了。”卫阳认真点头。
陈近南也点点头,“你之前所为,确实出乎为师意料。不过,为师要提醒你几句。”
卫阳躬敬道:“师父请讲。”
陈近南认真道:“江湖险恶,朝廷鹰犬更是凶险万分。你虽立了大功,但也树了大敌。”
“贾府不会善罢甘休,朝廷那边也必定会追查到底。”
“你往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莫大意。”
卫阳连忙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陈近南又道:“你虽聪明,武功根基也不错,但江湖中高手如云,还得加紧修炼,提高修为才是。”
“此前为师传你的那套剑法,高深玄妙、诡谲莫测,为师怕你走火入魔,故为师今日便传你一套的心法。”
“多谢师父。”卫阳喜笑颜开。
只见陈近南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卫阳,“拿着吧,为师在上面记录了修炼心得。”
卫阳接过翻开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清心诀”。
“这套心法有凝神辟邪之效,对你日后修炼剑法大有裨益。”陈近南解释道:“为师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曾修炼一门秘法——‘凝血神爪’。”
“此秘法凶狠阴毒,修炼起来极易走火入魔,为师就是靠着这套心法,才坚守本心,在江湖中立足数十年。”
凝血神爪?
卫阳心头火热,这是陈近南的绝技,毒辣无比,防不胜防,只因歹毒凶狠,有碍正道脸面,陈近南很少使用。
听陈近南的意思,估摸也不愿意传给自己。
但修炼多年的独门心法,倒是毫无保留给了自己。
陈近南是真拿自己当亲传弟子。
“你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日后行走江湖与朝堂,将面临无数诱惑与凶险。这篇心法,能助你在练习剑法时事半功倍,更能让你在紧要关头,不被心魔所侵。”陈近南再叮嘱道。
卫阳双手接过,那册子入手温润,不知被翻阅了多少遍。
“谢师父赐法!”
“不必多谢。”陈近南笑道:“你既拜入我门下,为师自当倾囊相授。”
他随即脸色一变,又严肃道:“本还想指导你剑法来着,只是——”
“我这次收徒耽搁了些时日,福建那边还有诸多要事待我处理,不日便要南下。”
“啊?”卫阳一愣,没想到师徒刚相认,便要分离。
“你且不必沮丧。”陈永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初入会中,根基尚浅。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就留在京城,跟着青木堂的尹香主,熟悉会中事务,也要勤练武功,不可懈迨。”
“数月之后,为师会再回京城,届时,既要考校你的武功进境,也要看你处置俗务的能力。”
“弟子明白!”卫阳立刻应下。
这安排正合他意,京城可是个大舞台,贾府、红楼、朝堂,无数的机缘与挑战都在这里。
“好,你且去吧。”
卫阳行礼告退,心中满是激荡。
得了陈近南的认可,又获传心法,这趟拜师,收获远超预期。
只是,大腿刚抱上,却要分别,真是天公不作美。
他走后,尹小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总舵主。”
“进来。”
陈永华与尹小龙在静室内又密谈了许久,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