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秦可卿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檀口微张,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原来公子长这个样子……
秦可卿一时又惊又喜,又羞又怯。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了脸颊上两抹醉人的红霞
她看着眼前的俊俏少年郎君,只觉得心里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江湖人?
这分明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再配上他刚才坦白的天地会身份,行走在刀尖上的危险与神秘,更是平添了致命的吸引力。
秦可卿痴痴地看着卫阳,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能被这样一位英雄人物救下,能追随在他的身边,便是立刻死了,好象……好象也值了。
卫阳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却也十分受用。
他等了片刻,见秦可卿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便轻咳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被我的真面目吓到了?”
“没……没有!”
秦可卿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卫阳的眼睛,一颗心却不争气地越跳越快。
“哈哈哈!”卫阳笑了起来,又伸手轻轻抬起秦可卿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现在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神情变得认真,“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要跟着我这个反贼过上朝不保夕、亡命天涯的日子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可卿迎上卫阳的目光,没有丝毫尤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奴家想好了!”
“奴家……奴家不怕!”
“公子去哪,奴家就去哪。就算是刀山火海,奴家也跟定了!”
卫阳松开手,柔声道:“好。”
“既然你认定了,我便不会负你。”
他继续说道:“从今天起,秦可卿这个人,就已经死在了昨夜的宁国府。”
秦可卿点点头。
过去已是曾经,自己要开启新的人生。
卫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此情形,秦可卿已对自己死心塌地,会乖乖听话。
搞定了秦可卿,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可儿,你在这里安心先住下,我要出去一趟。”
“啊?”刚安下心来的秦可卿,立刻又紧张起来,“公子要去哪?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姑娘。”卫阳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胡思乱想什么。”
“我身为天地会的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要去跟会里的兄弟们通个气,顺便向总舵主复命。”
“而且,贾府那边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也要去打探一下消息。”
听到是去办正事,秦可卿才稍稍放心,但依旧满脸担忧。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外面现在肯定到处都在抓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卫阳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秦可卿手里,叮嘱道:“不要出门,如果非要出去,就把脸蒙上,速去速回。”
秦可卿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里又暖又甜。
公子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
“明白,公子你……你也要小心。”
“恩,我走了。”
卫阳整理好衣衫,最后看了秦可卿一眼,“记住我的话,锁好门,等我很快回来。”
“恩!”秦可卿用力点头。
卫阳出门后,并未直接前往天地会据点,而是先在热闹处转了一圈。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听说了吗?宁国府昨晚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北静王府当差,亲眼看见贾家那位老祖宗和宁国府的尤大奶奶带着一大帮子人跪在王府门口请罪呢!”
“请罪?为啥?”
“北静王昨儿个在宁国府门口被刺客袭击了!”
“嘶——这可是大事!”
卫阳在茶馆角落坐下,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北静王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关于贾珍父子和秦可卿的事,暂时还压着。
不过这也正常。
这种骇人的家丑,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自然要先捂着。
只是纸包不住火,迟早会传出去。
卫阳慢悠悠喝完茶,他没有急着去天地会的据点,而是在街头巷尾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座大宅院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柴阿四迎了上来。
“卫阳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柴阿四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总舵主和几位香主都等着呢,孟奎和侯三早就到了。”
卫阳点点头,随着柴阿四穿过回廊,走向正堂。
正堂内,已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陈近南,他依旧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手里捧着茶盏,神情淡然。
两侧坐着青木堂香主尹小龙以及几位天地会的堂主。
堂下则站着青木堂的好手和几个年轻弟子,其中就有孟奎和侯三。
孟奎看到卫阳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侯三则是眯着眼上下打量卫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过总舵主,见过各位堂主。”卫阳抱拳行礼。
“恩,到了就好。”陈近南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评定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宁国府贾蓉大婚,京中达官显贵云集,正是我天地会搅乱局面、打击汉奸威风的好机会。”
“孟奎、侯三、卫阳三人各显其能,都平安回来,想必昨夜大展身手,扬我天地会威风。”
“今日便让他们一一汇报,我会根据成效选出最优秀的一人,收为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厅堂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孟奎、侯三、卫阳三人身上。
尹小龙笑着开口,“你们谁先说?”
“尹香主,我先说!”孟奎抢着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声音洪亮,“我昨夜潜入宁国府后,发现那地方守卫森严,到处都是京营的人。我想着硬来不行,就摸到了荣国府。”
“嘿,兄弟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我找到了贾家的宗祠!我心想,这帮数典忘祖的东西,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个?我直接一把火给它点了!”
“弟子这一把火虽然被扑灭,但祠堂已经被烧了一大半,贾家那帮子人气得跳脚!”
“嫡孙大婚之夜,祠堂失火,我想贾府应是把脸丢尽了。”
堂内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叫好。
“好!”
“烧得好!”
“对,就该烧了他们王八蛋祖宗的牌位!”
祠堂失火可是奇耻大辱,孟奎这一手确实够狠,也算让贾府丢了大脸。
尹小龙笑着拍了拍手,“不错不错,孟奎这事办得漂亮。”
“祠堂乃是一族之根本,烧了祠堂,就是断了贾家的根!”
陈近南也微微颔首,“恩,确实不错。”
孟奎听了,脸上得意洋洋,还挑衅地看了侯三和卫阳几眼。
见状,侯三不甘示弱,尖着嗓子说道:“兄弟们,我比孟奎兄弟更巧一些。”
“我混进了婚宴正堂,就在那贾蓉和秦可卿要喝交杯酒的时候,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我从房梁上射出一箭,‘啪’的一下,把那酒杯射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吓住了!大喜的日子,交杯酒被射碎,这晦气够他们贾家喝一壶的了!”
此事今早已经成了京城里一些人的谈资,众人听侯三亲口说出,更是觉得大快人心。
侯三说完,厅堂里又是一阵叫好。
“好!”
“这一箭射得妙!”
“让贾家那帮子汉奸丢尽脸面!”
尹小龙笑道:“侯三这事也办得不错。”
“拜堂喝交杯酒,那是婚礼最重要的环节,一箭射碎酒杯,这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
陈近南也笑着点头,“恩,确实不错。”
孟奎和侯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在他们看来,这亲传弟子的位置,不是自己的,就是对方的,至于这个最后才回来的卫阳,多半是吓破了胆,什么都没干成,才姗姗来迟。
孟奎和侯三都汇报完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卫阳身上。
侯三笑着问道:“卫阳该你了,说说你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