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失,“你……你怎么知道……”
“你居然承认了。”卫阳笑道。
“我……”方怡无比懊恼,心神巨震下,竟下意识承认了。
一旁默默听着的秦可卿眼有异色,这少女刺客竟然是沐王府的人?
前朝馀孽的沐王府?
“你什么?”
“沐王府的人。”卫阳凑近方怡,一字一句,“玩一出嫁祸吴三桂的把戏,以为能骗得了谁?”
方怡再次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前后脚潜进洞房的贼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也看穿了自己一干人等的计谋。
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方怡追问,随即想到了什么,面带一点试探性的喜色,“你是不是我师父请来协助我沐王府的英雄好汉?”
卫阳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
方怡只觉得体内真气一松,几处关键穴道被解开,但手腕依然被封着。
“你……”
“别急着说话。”卫阳打断她,“听我说完。”
“你们沐王府的人假扮吴三桂的部下潜入宁国府刺杀北静王,想嫁祸给吴三桂,挑起朝廷和吴三桂的矛盾。”
“这计策不算高明,但也不算太蠢。”
“可惜你们低估了宁国府的防备,也低估了北静王的护卫。”
“现在你的同伴被抓,你侥幸逃脱,却又急着要回去送死。”
方怡咬紧了牙,眼框泛红。
卫阳所言一字不差。
“你懂什么?!我师父师兄他们生死未卜,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那你打算怎么管?”卫阳反问,“冲进去跟他们一起被抓?还是被当场格杀?”
“我……”
“你们沐王府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有多少高手?能从宁国府和王子腾的亲兵手里救人?”
方怡哑口无言。
沐王府在京城的人手本就不多,这次行动已经是倾巢而出。
师父和几位师兄被抓,剩下的人根本不够看。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送死,而是保住自己,然后想办法通知你们沐王府其他人,让他们想办法营救。”
“但更最先做的是打探清楚到底谁被活捉了。”
“只是今夜恐怕别想了,现在的宁国府和北静王府,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方怡一时愣住,仔细想了想觉得卫阳说的很有道理,便低下头又胡思乱想起来。
沉默中,她忽然反应过来,“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难道你真是我师父他们请来的朋友?”
“无可奉告。”卫阳笑了笑,“不过,我是怜香惜玉之人。”
“臭淫——”方怡脱口而出,又生生忍住。
方才一番思索和回想,她觉得卫阳有勇有谋,救了秦可卿,对自己没什么坏心,甚至也是间接救了自己,虽然言语有些轻薄,带了点江湖下流的痞气,但并未有什么出格举动。
更替自己分析当前形势,有侠义之风。
好奇怪的一个人。
卫阳虽未承认,可方怡心中已经把卫阳想成师父请来的神秘帮手,只是不能暴露身份。
“恩?再骂我淫贼,我可就不客气了。”卫阳故作恼怒,挑衅的看了看方怡的俏脸和高高鼓起的山峦。
“你!呸!”方怡银牙一咬,转过身去,不敢和卫阳对视。
此时的她俏脸微红,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又不自觉地轻咬下唇,将一缕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白淅细腻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那份手足无措的窘迫,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烛火摇曳的孤庙中,三人陷入了沉默。
秦可卿靠在墙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壮着胆子问道:“恩公,咱们今夜就在这破庙里呆着?”
今天一整日的遭遇太过惊心动魄,从成亲到逃离,恍如隔世。
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加之接二连三的变故,让秦可卿身心俱疲。
此刻安静下来,她觉得浑身酸软,眼皮沉得睁不开。
可心里却乱得很。
这位恩公到底是什么人?
会如何对自己?
自己往后又该如何?
想到这些,秦可卿的困意又散了几分,心思飘得老远。
她十分担心卫阳把自己当做烫手的山芋处理掉,亦或者转送他人,彻底让宁国府丢尽脸面。
相比之下,以身相许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卫阳瞧着秦可卿脸色苍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显然累坏了。
再看向方怡,她这会虽然不再说话,但眼珠子一直乱转,身子也时不时往门口挪。
明摆着想离开。
“罢了。”
卫阳叹了口气,走到方怡跟前,抬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穴道。
“你走吧。”
方怡挪动脚步,又迟疑道:“那……我走了?”
“快走。”卫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夜宁国府和北静王府都是龙潭虎穴,你最好别冲动。”
“先找到你们沐王府的其他人汇合,商量好对策再说。”
“活着才有希望,不明不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方怡咬了咬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卫阳。
这人……真是奇怪。
“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多谢你。”
说完这话,方怡自己都觉得别扭。
自己之前骂人家一口一个臭淫贼。
哪能想到人家实际帮了自己,这声谢又不得不说。
“行了,快走吧。”卫阳摆摆手,“记住,小心行事。”
方怡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日后好——”
“无可奉告,日后有缘再见。”
“哼!”
方怡跺了跺脚,推门而去。
卫阳此时不想和方怡有太多瓜葛,因已经种下,来日自有结果的时候。
一个秦可卿已经有些难办了。
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晃。
秦可卿看着方怡消失在夜色中,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那姑娘没对自己怎样,但总归是个变量。
现在就剩下自己和恩公两人,反倒安心了些。
“走吧。”
卫阳吹灭烛火,走到秦可卿身边,“这庙不是久留之地。”
“去哪?”秦可卿乖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