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做了什么?”背过身的秦可卿问。
“阉了。”卫阳淡淡地说,“这种畜生留着也是祸害。”
秦可卿听了,眼泪又流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该走了。”卫阳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帽檐遮住脸,“记住,我是贾蓉,你是我娘子,她是丫鬟。”
“明白。”秦可卿点头。
“那位姑娘呢?”她才想起来黑衣少女一直在床底。
“不要多问。”卫阳把方怡拖了出来,对秦可卿道:“把你柜子里的衣服找一套普普通通的给她换上。”
秦可卿依言,快步走到衣柜前,从中挑了一套合适的黄衫。
“换上。”卫阳将方怡推到屏风后,自己则背过身去。
方怡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秦可卿摆布。
秦可卿的手指微微发颤,替方怡解开夜行衣的盘扣。
当紧绷的玄色劲装被剥离,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时,秦可卿的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
她不敢多看,手脚麻利地为方怡换上黄衫。
“好了。”
卫阳转过身。
换上千金小姐服饰的方怡,少了几分刺客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秀温婉。
只是她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瞪着卫阳。
卫阳毫不在意,上前一步,手指在她身上连点几下,解开了她的穴。
方怡身体一松,立刻便要发作。
“别动。”卫阳冷冷道:“你的哑穴和几处关键穴道没解。还有,刚才在床底下说的话你都忘了,是吗?”
“想活命,想救人,就乖乖听话。”
方怡顿时僵住。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几处关键经脉被外力封锁,内力运转滞涩,稍一用力便针扎似的疼。更关键的是双手的穴道被封的死死的,难以自行解穴。
方怡只好咬紧了牙,脸憋得通红。
“很好。”卫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俩听好,我再说一遍。”
“接下来,我装作醉酒昏昏沉的样子,秦姑娘扶我进轿子,我就是贾蓉。”
“你——”卫阳指着方怡,“是贾珍找的派来传话的宫女,跟着我们回宫去。”
“一路见机行事。”
秦可卿用力点头,方怡瞪着卫阳,心有不甘的微微点点头。
“走。”
秦可卿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卫阳准备推门。
方怡紧随其后。
“秦姑娘,多有得罪。”卫阳一声低语,顺势将头埋在秦可卿怀里,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真香啊。”
“阿弥陀佛。”他心中默道。
秦可卿感受着陌生男子的温热气息轻轻喷着,感觉有些痒的难受,心里更象个小鹿般乱跳,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
门被推开,门外,冷风扑面,一辆马车安稳停在院子当中。
瑞珠看到房门打开,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少奶奶,马车备好了。”
“小蓉大爷醒了些,还是有些晕。”秦可卿道:“和我一起扶着他进轿。”
“是。”瑞珠很快帮着秦可卿将卫阳扶进了轿子。
自始至终,卫阳的头一直栽在秦可卿的怀里。
“奶奶对小蓉大爷真好。”瑞珠看到这一幕,打趣道。
“这位姑娘乃老爷从宫中找的前来报信的人,刚才躲在屏风后。”秦可卿红彤彤的脸更烧的厉害,“她跟着我们一起回宫,没有她进不去宫门。”
“奴婢明白。”瑞珠朝着方怡行了一礼,“请姑娘也进轿子吧。”
方怡极不情愿的进了马车,挨着秦可卿坐。
“走吧。”秦可卿放落车厢帷幕,闷声道:“瑞珠在府里等我。”
“知道了,奶奶。”
一声嘶鸣,马车动了起来。
瑞珠呆呆望着离去的马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奶奶怎么今儿嫁过来象是变了个人似的,有些奇奇怪怪的。
作为陪嫁丫鬟,瑞珠什么也不敢说、不敢问,只能把满腹疑惑埋在心里。
车厢内,一片昏暗。
秦可卿的心跳的飞快,呼吸都轻了不少。
方怡靠在厢壁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阳已经坐了起来,掀开一条缝隙,悄悄观察着外面。
马蹄声、脚步声、喧哗声,声声入耳。
一切都显得很漫长。
马车行至二门,被一队手持长刀的护卫拦下。
“停!”
“什么人!要做什么?”
马车猛地一顿。
秦可卿的身子也跟着一晃,心冲到了嗓子眼。
卫阳握住秦可卿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微微示意,随即把头再度埋入她的怀里。
秦可卿镇定了不少,掀开厢帘,冷声道:“是我,王爷遇刺,老爷传话命我和小蓉大爷进宫请罪。”
盘问的护卫队长是王子腾派来的京营军官,他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后,便把头转向身旁的贾府管事。
管事忙躬身,“见过少奶奶。”
“这时候进宫,怎么身边也没人保护您和小蓉大爷,小的派人跟着您一起?”
“不用。”秦可卿淡淡道:“老爷安排了护卫在府门口等着。”
“是小的多虑了。”管事忙让开。
那军官也朝着秦可卿拱了拱手,“请,多有得罪。”
马车再次激活。
目送马车离开后,管事向军官说道:“孙将军,咱刚才还在说我们老爷怎就不见了,把人能急死,原来是早早进宫去了。”
“希望宫里不会责罚我们。”他说着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吴贼可恨!”
“真是平西王派人做的吗?”军官笑了笑,抬眼看向皇城方向。
马车继续往外走。
每穿过一门,都有手持军械的人盘问,足可见宁国府已是铜墙铁壁。
不过,秦可卿一番相同的解释后,一路畅通无阻。
没人多问几句,没人想到搜查马车,也没人敢去搜“贾蓉”和秦可卿乘坐的马车。
虽然,贾母和尤氏等人前往北静王府请罪前,紧急吩咐——任何人不得离开宁国府。
甚至说,没有人起疑心。
不一会儿功夫,宁国府的正门已遥遥在望。
秦可卿再度紧张起来。
只要出了这道门,自己就真的逃离这个火坑了。
马车稳稳停在正门前,这次是荣国府的管家,赖升的哥哥赖大带人守着。
一番询问过后,赖大正要命家丁上前打开府门。
“且慢!”
一道断喝传来,尖锐而急促。
秦可卿吓得花容失色。
“二弟,怎么了?”赖大问道。
卫阳悄悄向外望去,只见赖升提着灯笼正领着几个心腹小跑着赶来。
“你容易露怯,我来应对。”卫阳轻声道。
赖升跑到轿前,恭躬敬敬地行了个礼。
“小蓉大爷,奶奶,这三更半夜的,您们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