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要什么功法?”
内屋里,陈近南负手背对卫阳,凝望着墙壁悬挂的一把剑。
卫阳认真看了那把剑几眼后,若有所思答道:“总舵主,我想学剑法。”
“剑?”陈近南转过身来,“为何?”
“刀为百兵之霸,剑为百兵之君。我自幼便觉得用剑的人风骨不凡。”卫阳说得很认真,“只是分舵偏僻,没什么上好名师,我杂糅百家,什么都学了点。”
陈近南哈哈一笑,“好一个风骨不凡,稍等片刻。”
只见他转身往屋里走,片刻后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走出来,递给卫阳
“这剑谱是我早年间在福建偶然所得,始终觉得精妙无比。因不知是何门何派所创,担心冒犯,便一直没练,也未曾传于他人。”
“二十多年已过,我未曾见江湖有人使出这门剑法,想必那门派恐怕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陈近南有些惆怅,叹道:“你既想学剑,便也是缘分,给你吧。”
满清夺天下之时,无数江湖门派奋起抗争,最终皆为铁蹄踏平。
陈近南正是为此叹息。
卫阳接过剑谱,随手翻开看,只见上面画着几个剑招图解,旁边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释。
粗略看了几眼,乍觉剑法招式诡谲多变。
“多谢总舵主!”卫阳大喜,当即认真弯腰行礼。
能被陈近南收藏多年的剑谱肯定不简单。
“起来吧。”陈近南认真道:“剑谱你拿去好生研习,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我观这剑法虽妙,但极耗心神,练岔了容易走火入魔。”
“你当务之急应是完成考核任务。若能拜我为师,我自会指导你练剑。”
“若没有呢?”卫阳壮着胆子问道。
陈近南笑道:“也会为你解惑,但别指望太多。我太忙了,心力有所不及。”
“总舵主肯指导我一次已是我三生有幸,岂敢多求?”卫阳诚恳说道。
陈近南道:“少拍马屁,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是。”卫阳抱拳致谢,拿着无名剑谱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他把剑谱小心藏好。
眼下要紧的是通过考核,练剑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能往后放。
这夜,明月当空,凉风习习。
卫阳躺在床上翻来复去,一直在思索。
鹿鼎记的世界混入了红楼梦,意味着事情变得复杂,自己的先知优势被削弱了许多。
原本鹿鼎记的剧情与真实历史大差不差,康熙铲除鳌拜,随后平三藩,收台岛,逐沙俄,一统江山。
天地会虽然反清复明,但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韦小宝最终携众多美女浪迹天涯。
而在红楼梦里,金陵十二钗最终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四大家族纷纷复灭,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如今两个世界交织,到底会怎么发展?
前世虽然看过鹿鼎记和红楼梦,但毕竟不能过目不忘,很多细节记不清了。
不过,秦可卿给卫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书中涉及她的章回很少,却处处透着异常。
秦可卿的身世是谜,死因是谜,葬礼的规格远超寻常。
按照时间线推算,秦可卿嫁入贾府后不久,就会病死。
死前还和贾珍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果自己能提前接触秦可卿,改变她的命运,是不是进而也能改变整个红楼的走向?
秦可卿是兼具林黛玉之美和薛宝钗之德的女子。
王熙凤说她“模样又好,行事又温柔和平”。
“来都来了”,陈近南的亲传弟子必须要争,美女江山更要拿。
卫阳下定了决心。
四字名言放之四海而皆准。
鱼和熊掌也可兼得。
……
一晃三日已过。
围墙高耸的宁国府,此时张灯结彩,遍布辉煌。
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时不时有客人进入府里道喜。
易容后的卫阳穿了件青色儒衫,扮作一个家道中落,从金陵来京城投亲的少年郎,跟着贺客队伍踏进了大门。
进门后,他飞快扫过府内的布局。
高墙、院落、回廊、假山、暗处的护院、明面上的巡逻家丁,不一而足。
府门正中,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略显虚浮的中年男人,正满面红光地和几位身着官服的贵客拱手寒喧。
正是贾珍。
他身边的妇人穿着华贵,珠翠满头,是继室尤氏。
夫妻俩亲自迎接每一位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而轮到卫阳这类衣着寒酸,几乎没人认识的“穷亲戚”时,贾珍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尤氏更是连个正眼都不看,只顾着和身边的贵妇人说话。
卫阳穿过前院,来到二门。
这里才是真正考验人的地方,也是收礼登记之处。
二门处,一道珠帘高悬,一位身段丰腴、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女子正掐着腰,指挥着下人们接待宾客。
那女子生得十分美艳,丹凤眼,柳叶眉,脸若桃花,身材凹凸有致,走起路来婀挪多姿,自有一股风流气质。
王熙凤!
卫阳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
果真好一个风流人物。
“三婶娘的礼单记准了,是赤金首饰一套。”
“南安郡王府的贺礼,着人好生看管,直接入库!”
“哎,你,那个,把客人引到东边的花厅去,那边人少些。”
王熙凤身边站着一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大丫鬟,协助凤姐打理,另有一小厮提着笔记录礼单。
丫鬟便是平儿了。
卫阳暗暗打量了几眼王熙凤后,便走到平儿身边正要奉上贺礼,王熙凤倒先开口了。
一双丹凤眼的笑中带着得意,“你是哪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卫阳不卑不亢拱手,“贾阳,祖籍金陵,馀幼时父双亡,便投奔长安舅舅家。家祖与宁府老太爷乃远亲,馀特来恭贺小蓉大爷新婚之喜。”
他这套说辞是事先编好的,不怕查。他此前便在长安分舵长大。
王熙凤一听是金陵老家的亲戚,微微翻了个白眼。
南边的亲戚多半是来打秋风的,这些年遇到很多。
她撇了撇嘴,对平儿使了个眼色。
平儿会意,上前一步笑道:“卫大爷,贺礼可曾带来?我给您登个记。”
“带了的。”卫阳从怀里取出物件递了过去,“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平儿接过后,解开布包一瞧。
只见一个木头匣子呈现在眼前。
匣子做工普通,上面嵌着一片琉璃,琉璃下有两根长短不一的细针,侧面有一个小摇柄。
“这是何物?”平儿有些发愣。
负责登记的小厮彩明也伸长了脖子,满脸困惑。
卫阳笑着解释道:“此物名为‘自鸣钟’。”
“钟?”
“送钟?”
大喜的日子,送钟?
这不就是咒人“送终”吗!
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平儿和彩明脸色大变,充满了惊骇。
“大胆!”
忽地一声厉喝乍响,吸引力不少宾客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