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居然有人花钱买粪便。”
“真是稀奇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听说是那带着灾民去陈万财那里要粮的官员要买。”
“那些灾民怪可怜的,陈万财囤了那么多钱粮,却见死不救。”
“听说他们买粪便是为了恶心陈万财。”
“这个忙必须帮,不要钱也要帮。”
“对,咱们没少被陈万财欺负,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
“……”
陈家庄的村民一大早便议论纷纷。
天刚刚亮,王朝,李良两名衙役便去找了村民,说要买粪便的事,让这些村民一脸懵逼。
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吗?
虽然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但谁会花钱买这玩意啊,不过在得知是来对付陈万财的后。
一众村民慷慨解裤,不少都现场制造。
陈万财也侵占过村子里不少人的土地,村里人对他怨气极大。
不过对方养有护院,这些村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来了个要收拾陈万财的大官,他们肯定积极配合。
原本这些村民是不要钱的,毕竟这玩意随时都可以生产出来。
但李钰还是让两名衙役给钱,主要是还要用这些村民的陶罐,瓦罐等容器。
一上午时间,便收集了许多。
陆峥,林溪两人情不自禁地站远了一点。
那味道确实太熏了。
陆峥也是第一次见到李钰出这种馊主意。
这要是传回京城,让那些崇拜李钰的文人得知,恐怕会惊掉大牙。
“铁牛,你力气大,给我扔到内院去。”
李钰开口,他也知道灾民饿了这么久,拉不出来太多,但村子里有啊。
昨天傍晚不过是开胃小菜,今天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就要看看陈万财能忍到何时。
铁牛用两条布带死死塞住鼻孔,整张脸憋得有些发红。
他也是乡村汉子,不是不能闻臭味。
但这么多堆积在一起,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有些受不了。
得尽快将这些东西扔进去,这样外面就不臭了。
只见他左右开弓,一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陶罐,腰身一拧,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
“走你!”
“嗖——啪嚓!”
第一个陶罐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越过前院,直接砸在了中庭的影壁墙上,褐黄色的“浆液”四溅开来,涂在影壁上,颇有些泼墨的感觉。
其他灾民见铁牛扔这么远,纷纷叫好。
铁牛嘿嘿一笑,第二个罐子瞄准了后院的方向,再次奋力抛出!
这一次,直接落入了后院,隐约传来女眷惊恐的尖叫声和瓦片破碎的声响。
王朝,李良两名衙役也在扔。
两人也有些兴奋,比谁扔得更远,对于这些乡绅大户,他们平时遇到,也要点头哈腰,客客气气,得罪不起。
现在跟着李钰,腰杆也硬了。
就该给这些乡绅一些教训,两人扔得格外卖力,不少陶罐都落入了后院。
林溪站得远远的,一只手用绢帕捂着口鼻,秀眉蹙得紧紧的,脸色嫌弃。
她看着两名衙役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又看看那些不断扔陶罐的灾民青壮,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战术”,实在是有辱她江湖女侠的斯文。
同样嫌弃的还有陆峥,他也站得远远的,双手抱臂看着铁牛的表演。
陈家村的那些村民,也在远处观望,见到一个又一个陶罐飞入陈万财的院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算是给这作威作福的陈老爷一点教训了。
李钰也站得远了一些,他倒要看看这陈万财能坚持多久。
……
庄园内,随着一个又一个瓦罐破碎,又是臭气熏天。
这让家丁们叫苦不迭,他们昨晚连夜冲洗,好不容易才让院子里没了明显痕迹,空气也清新了些。
没想到天刚亮,外面那些刁民又开始扔陶罐。
而且这次是前后院同时遭殃!
“砰!”“嘭!”“啪!”
陶罐,瓦片,如同冰雹般落下,防不胜防。
一个家丁正在清理污秽,一个瓦罐在他头顶上方被树枝挡了一下,碎裂开来,里面的粪水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呕——!”
那家丁当场就吐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其他家丁见状,脸色惊恐,纷纷退了回来,还是等陶罐扔完了再去打扫吧。
要不然如这名家丁一样被淋一身,恐怕会阴影很久。
看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陶罐,家丁和护院都有些生无可恋。
这些灾民这么能拉的吗?
感觉全村的粪便被扔了进来。
陈万财的夫人,躲在屋内,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破碎声和传来的恶臭,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叫嚷起来: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院子里、房里都是这股味儿!这房子还能住人吗?!
老爷!要不……要不就答应他们算了!破财消灾啊!”
陈万财也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站在廊下,指着墙外跳脚大骂。
“李钰!你这个泼皮无赖!下作胚子!有本事真刀真枪跟老爷干一场!
用这等腌臜手段,你算什么朝廷命官!
你简直是市井流氓!我……我跟你没完!”
他正骂得唾沫横飞,一个陶罐,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他所在的廊檐飞了过来!
陈万财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朝着旁边闪躲。
“哐当——哗啦!”
陶罐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碎裂。
里面黏稠的污秽如同烟花般爆开,溅得到处都是。
更有不少溅到了陈万财身上,袍子下摆和靴子上顿时斑斑点点。
一股难以形容的、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瞬间将他包裹。
“呕……”陈万财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管家和家丁连忙上前搀扶。
陈夫人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丈夫如此狼狈,更是哭天抢地。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这哪里是家,这是粪坑啊!”
“老爷,要不就答应他们吧,给点钱粮将他们打发走吧。”
陈万财被熏得头晕眼花,听着妻子的哭嚎,看着满院的狼藉和身上污秽,心中的怒火和憋屈达到了顶点。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但也有一些动摇了。
给钱粮,那是割他的肉!
但不给,李钰肯定不会罢休。
这么多污秽,肯定是李钰去村子里收集的。
想到村子里的粪窖,陈万财便脸色发白,难不成李钰真想用粪水将他这庄园淹了不成。
他咬着牙,还是没有松口。
不就是些污秽吗,让人打扫干净就行了。
整整一天,庄园内的气味都没有散尽,陈万财等人吃东西都想呕。
等到第二天,新一轮的攻击开始。
陈万财终于崩溃受不了,再这么下去,他这宅子真的没法住人了。
大门打开,陈万财看着屋面气定神闲的李钰,强压心中怒气,挤出一丝笑脸。
“伯爷,还请进屋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