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巴里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黄水晶能知晓夜晚正在发生的一切。
其中自然也包括单眼佬的命运。
他满意地发出了“嗬嗬”的笑声:“大丰收,大丰收,今晚能赚两枚金币。”
说罢,乌巴里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水晶,仿佛捧着初生的婴儿。
他将水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粗糙的皮肤与水晶光滑的表面摩擦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都是多亏了普鲁托,没有普鲁托的话,他哪里来如此神奇的本事。
乌巴里给别人那些金币,可不是因为他乐善好施。
那一枚枚特别的金币,都是乌巴里自己“财运”的具现化。
将金币送出去,就等于将财运交易给了别人。
但是他是将财运“交易”出去,而非“送”出去。
只要金币到了对方手上,这场由他单方面宣布的交易便算成立了。
在普鲁托这里,财富不单单是“钱”那么简单,而是更为复杂的东西。
但是乌巴里不需要理解这些东西,他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就行。
那个深夜在监狱走廊里行走的金疙瘩,那个“交易员”,会将那些浓缩了灵魂的黄金,一枚不少地给他送回来。
普鲁托说过:“没有财运之人无法遇见黄金”。
所以,那些狱卒,那些穷困潦倒的犯人,即使和金疙瘩擦肩而过,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当然也有不需要乌巴里的“金币”,本身就拥有强大财运的存在。
他们也能看见交易员,但无法交易。
而且他们还会被逐出这一场夜间的“交易”。
不仅仅是空间上被逐出,就连时间上亦是如此。
同一时刻。
修娜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门框,那条蜥蜴似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墙壁。
此时的修娜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突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哒哒——”
摇晃的尾巴猛地停住,笔直地竖了起来。
她熟练地将身体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脑袋先探出去,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个金灿灿的大家伙果然又出现了。
它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修娜立刻缩回房间,翅膀一振,直接扑到了哈林的脸上:“哈林,快醒一醒!”
“那个金疙瘩又出来散步啦!”修娜用力地晃着哈林的头,喊了一声。
“我一直醒着。”哈林伸手,把在他脸上的小东西提溜了下来。
“我帮你开门,你快瞧瞧是怎么一回事。”修娜飞到了门边上,将爪子伸进了钥匙孔,搅了几圈。
“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其实只要哈林想的话,修娜完全能够放哈林出来。
只不过就算哈林用这种方式离开,也没法继续在达里斯城待下去。
“你真的是所谓的‘善龙’吗?撬锁这么熟练。”哈林一阵无语。
虽然哈林不清楚善龙具体是什么概念,但既然名字里带个“善”字,总不该是干这种撬锁的勾当吧。
“当然是,难不成我还会是恶龙吗?”修娜反驳了一句,就迫不及待地用小脑袋顶着哈林的手,催促他走出牢房,“快点快点,你快看,就在那边!”
“你能看见吗?”她用爪子指着那个还在走廊里“哐哐”前进的金色雕像。
哈林顺着修娜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你也跟那些狱卒一样,眼睛瞎了吗?”修娜用两只爪子捧住自己的脸,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金色的雕像都这么显眼了,哈林还能看不见?
现在那金疙瘩还在哐哐哐地走着,那声音响得很。
哈林见修娜这苦恼的样子,不禁问:“会不会跟你一样?”
修娜也有这种类似隐身的能力,说不定修娜口中的雕像也有。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修娜指了指自己,“就因为我是一头龙吗?”
她的话刚说完,哈林就感觉自己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拿出来的,正是那枚乌巴里不久前硬塞给他的金币。
此刻,这枚金币正象活物一样在他的手心剧烈震动。
金币震动的下一秒,走廊远处那个模糊的轮廓就停下了脚步。
它不紧不慢地转过来,然后那一双眼睛瞬间就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哈林看。
在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哈林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那个只存在于修娜口中的金疙瘩,终于清淅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本就死寂的夜晚,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你身上有财运。”雕像口吐人言,“交易吧。”
“我回去拿剑。”哈林没有理会它,而是压低声音对肩膀上的修娜说,同时自己也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这种情况下,他的手里必须要有武器才行。
可是就在他跟修娜一起转身的瞬间,他心头的警钟便开始狂响。
本来慢条斯理的金雕像,脚步瞬间就快了起来。
它在走廊奔跑的时候,地面都轻微地震了震。
“就跟那天晚上一样。”修娜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立刻跟哈林说道,“它跑起来了!”
好在他离自己的牢房只有几步远。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了那把的剑。
感受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剑,一种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
果然,哈林还是不想被困在这监狱里面。
哪怕是一年半载,也很漫长。
“交易吧。”尽管看见了哈林手里的剑,那雕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相反,在他选择正面看向它之后,它那狂奔的脚步反而停了下来,恢复了最初慢悠悠的姿态。
金雕像将黄色的水晶置于身前:“你得到了金币,用对等的黄金来交易。”
闻言,哈林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已经停止震动的金币。
“原来是这东西。”哈林忽然之间,就明白乌巴里态度大变的原因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乌巴里之前所有反常的举动。
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把这金币塞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