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夕阳的馀晖在地上拉长。
哈林跟蕾妮下午去的酒馆,回来的路上已经傍晚了。
“那家伙看你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劲。”蕾妮在哈林边上突然说了一句。
“不,那是看你的眼神。”哈林摇着头,提醒道。
如果蕾妮以为刚才库里尼斯最后的目光是放在他身上,那就大错特错了。
诚然一开始库里尼斯是盯着他看。
可是到了后面,库里尼斯视线完全挪到了蕾妮身上。
那眼神哈林不好评价,只能说很危险。
“我?”蕾妮愣了一下,“我可不认识那个人。”
蕾妮来达里斯城也没几天,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人。
现在对蕾妮来说,在达里斯城的熟人也就海卡蒂跟哈林。
而且这两个还是蕾妮单方面认的熟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可跟你认不认识没关系。”哈林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说。
“你注意一下比较好。”他提醒道,“我找个时间联系卫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上,哈林都有频繁地扭头,免得被库里尼斯跟踪。
还好,库里尼斯大概也知道,在大街上直接尾随别人有多可疑,并没有真的跟上来。
“话说,你一个公主,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护卫都没有吗?”哈林忍不住吐槽。
就算蕾妮是来体验生活的,也应该带一个随从才对。
“哈林先生,并不是所有公主都有护卫的。”蕾妮垂着眼皮,回答道。
确实,一般的皇族出行,哪怕再低调,身边也总会围着几个人。
但蕾妮不一样,她不仅仅是靠末尾的八公主,而且是侍女所生。
她在皇族的地位,不能说低,只能说几乎没有。
这里面涉及了一整部宫斗剧,蕾妮自己都懒得去梳理,更不会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解释那么多。
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代表皇室身份的项炼,对她来说,说白了就是个忽悠人的摆设。
而且有些时候指不定人没忽悠成功,还搭上自己。
毕竟绑架公主,这事一听就很有搞头。
为了躲避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她以当冒险者为理由,在外面生活了将近半年。
风餐露宿,也算是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不至于在外面饿死或者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只不过当冒险者并不能彻底解决她的“家事”。
家里的事,她迟早要回去面对。
“你们家事还真够复杂的。”哈林没有追问,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伸手从法师塔的大门上,拿起一个木牌。
那木牌上画着一只戴着眼镜的兔子,在下面写着一行字。
再往下面看,还有一行特别小的字。
“哈林先生如果回来了,麻烦帮我留个宵夜(;′⌒`)”
虽然哈林知道海卡蒂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之前的事情加班,但真没想到会忙成这样。
蕾妮也注意到了这上面的字,不由得一愣:“海卡蒂小姐那么忙吗?”
“最近是这样。”哈林把木牌挂回原处,“之前倒是清闲得很。”
前面的海卡蒂天天抓着他做实验之馀,还有空摸鱼来着。
说完,他推开门,这屋里那一股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准备解决晚饭问题。
尽管海卡蒂承诺的是包吃包住,但在“吃”这一方面,动手的基本都是他自己。
不过哈林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因为那个女人的储藏室里,食材多得离谱。
从南方的香料到北地的咸鱼,应有尽有。
蕾妮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哈林在厨房里忙碌:“要帮忙吗?”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白吃白喝的。
“不必了。”
哈林头也没回地摇了摇头。
天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的类型。
万一过来帮倒忙,他今天晚上说不定还得中毒。
蕾妮见状,只好识趣地上了楼。
她将自己背着的长弓放在了桌上,呼了一口气:“该怎么样才能让海卡蒂小姐答应我的事?”
蕾妮很需要海卡蒂给自己提供一个证明,如此一来,她也能解脱。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忧愁。
傍晚的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想去酒馆放松一下,结果碰到了一个眼神古怪的男人。
想找的人又天天加班,连面都见不着。
“真是诸事不顺。”蕾妮嘟囔道。
不过蕾妮并没有一直这么压抑着。
当冒险者的经历告诉她,自怨自艾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窗台边上敲了几下,轻轻哼唱了几声。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唱给她听。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她那对尖尖的耳朵忽然警觉地抖了一下。
房间里,有一种不该出现的声音。
窸窸窣窣,仿佛有老鼠在暗处爬行。
森精灵的听力远超常人,她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方位。
只不过在海卡蒂的法师塔里出现老鼠?
这事情虽说挺正常,但蕾妮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蕾妮几乎没有尤豫,一把抓起刚刚才放下没多久的长弓,缓缓地站起身子。
她眯起自己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书架的阴影处,空空如也。
不。
有东西。
蕾妮看到了那空气中荡起了涟漪。
她毫不尤豫地拉弓搭箭,瞄准了那地方,质问道:“谁?”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周围一片死寂,仿佛在嘲笑她。
换做一般人,大抵会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但蕾妮相信自己的判断。
“咻——!”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箭矢离弦而出,带着破空声,射向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
这一箭虽然没射中任何东西。
箭矢“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后面的墙壁,箭尾还在轻微地颤动。
但是随着箭矢没入墙面,一个高大的人影象是从水面下浮出来一样,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淅,缓缓地出现在蕾妮的面前。
“恩?”他歪了歪头,似乎对蕾妮能发现他感到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