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一位很厉害的父亲。
所有人都说她父亲是多么了不起的学者。
比如说,她父亲的怪物图鉴帮助了无数的冒险者。
曾经古斯基说过要在达里斯城建大房子,然后他们一家人一起住进去。
古斯基还说过,在那大房子里,娜娜库可以随意布置自己的房间。
娜娜库很喜欢花,所以她要是有这个机会的话,一定要用数不清的花来布置房间。
“不仅仅是花,只要你想的话,爸爸甚至可以让那里到处都是蝴蝶。”
娜娜库觉得能够让房间里绽放着花,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古斯基许诺了无数美好的事情,娜娜库将每一件都记在了心里。
要是自己的父亲忘记了一件,那小女孩就决定不跟他说话一小时。
当然,娜娜库知道她的父亲从来都不食言。
大房间就在达里斯城的某处建啊建,古斯基偶尔会去那里监工。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娜娜库发现自己的父亲变得有些奇怪了。
娜娜库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但总之古斯基变得很忙。
她时常能够听到古斯基在嘟囔着什么。
“不行,要有更多狗头人才行。”
“它们住得太差对,实在是太差了。”
“为什么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尽管以前的古斯基就相当忙碌,可是这次给娜娜库的感觉截然不同。
稍微有点可怕了。
她的父亲甚至越来越少跟她说话。
后来娜娜库听说,古斯基一直窝在那还没建好的房子里研究狗头人的生态。
当时的娜娜库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单纯认为古斯基工作太努力了。
竟然要一边建房子,一边工作,真是太过辛苦了。
娜娜库试着想要帮一帮忙,可是都被拒绝了。
而且古斯基回绝的时候很无情。
“滚开,不用你!”
“别烦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这期间,娜娜库还听说古斯基又在那房子里放了很多狗头人。
别看娜娜库很年幼,但是她作为古斯基的女儿,可是从小看怪物图鉴长大的。
娜娜库对此很费解,她不明白古斯基做的这些有什么用。
不过好孩子娜娜库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她还是会试着给父亲一些微不足道的慰问。
比方说,在古斯基一脸疲惫的时候,给他端一杯热茶。
好象就是那一天,娜娜库注意到古斯基的表情愣住了。
不仅如此,她的父亲还跪了下来,抱着她哭喊了一天。
“对不起对不起啊娜娜库。”
“我不想变成这样的”
古斯基一直在道歉,让娜娜库都觉得莫明其妙的。
无奈之下,娜娜库只好喊来母亲一起去安慰古斯基。
可能是上天看到了她的努力,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她的父亲没有继续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娜娜库心里忍不住欢呼一声“好耶”。
因为她的父亲又回来了,而且不再是那可怕的样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古斯基决定不再继续修建那大别墅。
娜娜库再也不能有一间到处都是花的房间了。
当然,古斯基说可以将她现在的房间布置成那样。
娜娜库大人可是好孩子,当然是接受了古斯基的退让。
可是娜娜库无法理解的是,古斯基身体在这之后,开始一天不如一天。
明明好不容易一切都回来了,为什么事情又会变成这样?
家里请来了很多医生,却始终没能治好古斯基的病。
古斯基死了。
就在某天夜里死在了病床上,没有半点征兆。
这次轮到娜娜库趴在病床边上痛哭了。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哭,古斯基也不会再起身抚摸她的头了。
在古斯基病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娜娜库情绪都很萎靡。
她年纪还很小,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而且这一离开就是永远。
当娜娜库回想起古斯基跟她的一个个承诺,她便独自来到本来承载她美好畅想的房子。
这大概是娜娜库这好孩子做过最顽皮的事情。
很遗撼的是,出现在娜娜库眼前的房子破破烂烂的,根本没有古斯基许诺的那个乐园的影子。
饶是如此,娜娜库还是踏入了这个尚未竣工的房子。
在这里,娜娜库找到了很多古斯基的手稿。
上面记录着古斯基的心路历程,只要花点时间读一读,就能理解那段时间古斯基发生了什么。
假如这里只是单纯未竣工的房子的话,这本应该是一个孩子普普通通的探险。
可是娜娜库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就足够再没有机会离开。
因为这里早就是一个魔窟。
她看见了数不清的狗头人,它们正在朝着一堆石头跪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娜娜库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让她也想要跪拜这些石头。
她不想跪,她觉得周围的怪物很可怕。
而直觉告诉她,一旦跪拜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躲在了别墅里面,常常会躲开其他狗头人。
娜娜库不止一次想要离开这地方,但她总是本能地回来。
她始终没能踏出门框,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将她跟世界隔离了似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狗头人将娜娜库当成了同伴,根本就没有做什么。
它们只是觉得娜娜库跟古怪罢了。
娜娜库感觉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很漫长。
可能对外界来说,这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但在娜娜库的视角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逐渐畸形。
她只剩下很模糊的意识。
不过正是这尚存的意识,让娜娜库想起来这地方是哪里。
以及想起来当初她跟古斯基的畅想。
曾经他们说好了,要在这房间里布置满花。
是花她想要花。
她用自己那变形的手艰难地写出了一份订单,通过门口的邮箱寄了出去。
将订单投入邮箱的娜娜库,被本能强行拖回房子里面之前,还在依依不舍地看向了那宽敞的大街。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花真的能送过来,那就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