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罗雁行问了一下。
“你今天走得太急了,我爸爸还有些东西没和你交代完呢,反正你以后没事多去看看我爸,他平时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你去了,他肯定高兴。”
张雅白天也有自己的工作,男人在外地。
以前陈怀远没过来的时候,孩子她都是放在幼儿园的,每天下班才去接回来,所以基本上,家里就陈怀远一个人。
这几天她都在物色阿姨来家里照顾父亲了。
“额,那行。”罗雁行应道
他没有太多尤豫,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干脆。
他答应下来也不是客套。
对他来说,陈怀远给予的远不止一个珍贵的推荐名额,而是他通过陈怀远的心愿,得到的摄影技能。
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经验啊。
是别人几十年的技术。
他心里盘算着,他家里到山城方便,山城离潭州也不算远,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多来看看老人。
“陈雅姐,放心,我会多去的。”
陈雅嗯了一声,点点头。
还说找时间给罗雁行打电话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
她看了看罗雁行位置上的东西,笑着说:“这家店的水果捞很好吃的,我也经常来,会选地方哦。”
“那我请你。”
“算了,该我请你才对,谁叫你喊我姐呢。不过我今天要送悠悠,改天请你吃我们这边的大餐。”
说完对罗雁行笑了一下,走了。
罗雁行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陈雅姐一下子对自己热情了好多,刚才和她对话的时候罗雁行甚至以为这是亲姐……嗯,至少是认识很久的那种。
什么情况?
让罗雁行想也想不出来,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回头坐下,小老板娘凑了过来。
“你认识陈雅老师?”
“恩,你是潭州大学的学生?”
能喊陈雅老师的应该都是潭州大学的人,白天在陈家吃饭的时候,陈怀远好象也提到他老板生前就是学校里的教授。
而且,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罗雁行好象看到过陈怀远自己也是西南交大的传媒系教授?
好家伙,一家子老师啊。
女老板点点头:
“以前陈老师还是我的辅导员呢,这样的话,你这一碗我请了。我可听到了,你以后会经常来,那就经常来照顾我生意。”
白嫖啊?
罗雁行就喜欢白嫖,笑着说道:“行,那我们加一个微信?”
“恩,我扫你。”
他出来这两趟认识了不少人,以前的微信十天半个月都加不到一个新的朋友,现在随便出来走走都能认识人。
水果捞就当晚饭了,罗雁行也不想吃其他的。
吃完了就继续在夜市上逛。
潭州的夜市应该是全国最火……不行,这样不够严谨,应该说能排前五就的夜市,经常通宵营业。
这些摆摊的老板也很有意思。
男老板卖炒饭,油炸,烧烤,铁板鱿鱼什么的,而女老板则是不怎么碰油烟,基本就是寿司吗,水果捞,奶茶这种。
而且很多摆摊的人都很年轻。
就象刚才罗雁行买水果捞的那家,老板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
毕业生的就业压力这么大吗?
这样看还是他们小镇好一点,无论什么文凭至少有个班上,工厂里面的收入也不低,林海上班的那个厂子,进去最少也是4000。
就是玻璃厂经常要接触高温,热一点。
冬天还好,罗雁行有一次夏天去找他,还没进厂呢,就在外面的值班室等人,他都觉得厂里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往外涌。
罗雁行这个晚上在这边逛到了很晚了才回去。
不过也不影响他第二天的状态。
有工作到底和没工作是不一样的,罗雁行现在已经基本达到了刚离开老家的时候,想到的……二十来岁不知道闹钟是什么的生活。
补了个觉,等到下午一点的时候罗雁行才去上门拜访。
家里面就陈老爷子一个人。
罗雁行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和摸索门锁的细微响动。门开了,陈怀远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露出真切的笑意。
“雁行?快进来。你姐昨天说碰到你了,她跟你提了那件事没?”陈老伯侧身让罗雁行进屋。
“什么?”罗雁行心头一跳。
昨天陈雅姐那份超乎寻常的友善和此刻陈老伯意有所指的话语,让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她没跟你说?”
陈怀远微微蹙眉,随即又了然般地舒展开。
“这丫头,还想给你留个惊喜。是这样,雁行,我这眼睛嘛,一时半会儿还瞎不了,模模糊糊还能顶用。今年圈子里还有几个会,我琢磨着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
带你一起去!
这四个字有点重啊。
他虽然隐约猜到,但真听到了还是有点震惊的。以陈老伯在摄影界的地位,能被他带在身边出席活动的,几乎等同于公开承认的弟子。
“陈老师,这……”
“这什么这?”陈怀远故意板起脸,但语气满是温和,“我这把老骨头,出门总得有个拎包搀扶的人吧?怎么,嫌陪我老头子麻烦,不乐意?”
“乐意!怎么会不乐意!”罗雁行几乎是立刻应声。
但他感觉自己受之有愧啊,陈怀远什么样的人,他什么样的人,大学都没去上过,被陈怀远带着到处跑的话,会给老师丢人吗?
在摄影界陈怀远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却身败名裂?
罗雁行把自己的疑问说了一下,陈怀远却不在意的摆摆手:“摄影也是艺术,艺术是最不看重学历的,只要你拍得好了,国内外有的是学校给你选。”
正说着,门锁轻响,陈雅提着满手的蔬菜食材回来,见到屋内的情景,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雁行来啦?正好,一起吃饭。”
她的目光在父亲和罗雁行之间转了转,见父亲嘴角带笑,罗雁行眼神激动,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爸,您跟雁行说了?”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语气轻快地问
“说了,刚说完。”
“那可是大好事!”
陈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爸,您也别光顾着说话,累了就歇会儿。”
她先过来看了看陈怀远的眼睛,然后把父亲桌前冷掉的茶水加热。
接着招呼了罗雁行一声,提着菜篮往厨房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陈怀远对艺术的追求近乎执拗,年轻时为了一个镜头能在外面住好几个月,住家里的时间就少了。
如今年纪大了,身体垮了,反倒成了需要被照顾的一方。
潭州的医疗条件好,陈雅今天去问了医生,配合国外的手术,或许能保留住一点视力,让父亲能看得清点东西。
这已经是个很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