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并不只是说说,连续好几天,他都带着张海杏,外加陈莉、陈昊、陈邢,一起在附近的山头打转。
精确描画出附近的地图、水文、植物,查看土壤特性,还装了十几个瓶子的土,以及一部分灌木标本,用于后面实验(茶叶、药材对土壤酸硷性、肥力等有不同要求)。
几个孩子以为大哥带着他们出去野营,在湖南南部山区放肆得玩了好几天。
“大锅,以后我们冬天来这里玩吧!”
陈莉很喜欢这边的天气,对比冰寒的四九城、哈尔滨,这里不要太温暖。
哪怕是冬天,外面也适合出来野营。
和北方万里冰封完全不同。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陈锋笑着点头。
其实陈莉不说,他也会这么安排。
给常胜山留守的人一条小康之路是必须的,这不仅是他洗白空间药材的需要,也是照顾这批自己人的需要。
狡兔三窟。
四九城、常胜山、香港,正好是三窟!
这种后备力量越多越好。
“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冷了,就来这边过冬,在这边打猎!”陈莉高兴道。
四九城冬天下雪,基本难以打猎。
陈锋身体倒是没有任何关隘,还可以骑着老虎上山,可陈昊几个小的就不行,太过于危险。
常胜山这边就没有这些麻烦,哪怕现在2月底,附近依旧是绿林,丝毫没有降雪的痕迹。
这几天野营的猎物,都是张海杏带着陈昊、陈莉打的。
小陈邢都学会了在溪水边洗肉。
“哥哥,我也要玩!”
陈邢听到三姐姐的话,立刻抱着陈锋说道。
“好,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来这边过冬。”
陈锋笑着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这边山区很大,好几条溪水汇集成河,从地理位置来看,福建那边可以建成成片茶山基地,这边同样拥有类似的条件。
就是山林过于茂密,想要大规模开发,还需要一批机械。
具体预算需要专业的人来,他只能把土地、人口、水利等做一个简单的统计,作为原始数据提供给专业人士。
等到下午四点多,陈锋一行人背着各种大包小包回来,一大群孩子围上来问好。
“大姐好!”
“恩!”
陈莉双手叉腰,十分满意。
“还有我大锅,我大姐!”
“大哥好,大姐大好!”
陈锋忍着笑看着张海杏,张海杏放下陈邢,想要掐陈莉的脸,吓得小丫头立刻跑路。
一大群孩子跟在后面,在广场上嬉闹。
陈青云带着几个陈家旁支,拿着几个木箱子过来,这是用来装标本、土壤样本的。
“二爷爷,你看看地图,附近的十几座山头我都画好了,你看这里还有什么遗漏。”
陈锋把画好的地形图交给陈青云。
陈青云看着这个简直可以当作高精度军事地图的图纸,一眼找到了山城、河流、河谷农田等各个局域。
“小锋,约562米,这是怎么测量的?”
“通过影子、高度、脚步等数据进行计算,短距离是和陈昊一起拉水平标尺、绳子测量,长距离只能计算。”
陈锋简单解释几句,这种复杂的计算,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这个河沟,的确差不多是六米宽。”陈青云啧啧称奇。
“难怪你是京津第一,才几天时间,就把附近的山林都画出来,还计算出距离、高度。”
“多读书总有用处的。”
陈锋笑道:“以前都是靠着经验做事,将来不行了,不仅要学会测量数据,还要懂得计算数据,利用数据来做事。”
“二爷爷,有空的话告诉大家,孩子不要辍学在家,全都去上学,等工厂创建,肯定是上过学更容易当干部。”
“那是一定的!”陈青云保证道:“你放心,你爷爷几年前就说过,各家不管什么情况,孩子都必须读书。”
“哪家不听话,我去上门找他们算帐。”
“你们这是要下山了?”
“恩,剩下的事交给专业的农业专家来做,现在下山回县里,明早去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问问,他们每年出口茶叶创汇超过五百万美元,肯定有很多专家。”
陈锋给自己找了一个南下的合理理由。
其他人已经把东西打包上车,没有携带什么东西,只有几十斤湖南老虎骨头和药酒。
“那他们这是?”
陈青云看着背着大包小包的陈昊、陈莉、陈邢三个小的。
陈锋无奈道:“你们非要跟着去玩,顺路带他们去广州看看吧,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有利于开阔他们的视野。”
“恩嗯!”
三个小的同时点头。
陈青云看向周清。
“他们去,我不放心,干脆就一起去广州看看。”周清微笑道。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陈青云想了想,说道:“我安排两个人跟着你们吧。”
“不用,我和海杏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哦,也对。”
陈青云点点头,这几天陈锋虽然没有出手,可挑战张海杏的未婚待嫁女子不少,没有不信服的。
陈昊、陈莉两兄妹也跟着瞎闹,把几家小字辈的孩子震得无比服气。
不用打,靠着糖粒,陈莉就收复了这些孩子。
这个怪力萝莉,把比武的武器架子上两个重达十几斤重的铁锤拿在手里撞个不停,跟没事人一样,惊掉一群老家伙的下巴。
陈邢跟着姐姐,拖走一杆铁枪跟着姐姐在广场跑,这群老家伙得先把下巴接起来才能再次震惊。
搞得周清浑身不自在。
这群老家伙怀疑周清血脉特殊。
“二爷爷,我会保护我大锅、娘和二哥、弟弟的!”陈莉站出来很自信的嚷嚷,这几天好些个老家伙试图跟她搞好关系,可想要联姻谈何容易。
起码陈锋不可能让妹妹嫁给山里人。
“恩,莉莉最厉害。”
陈青云不知道陈锋多强,可他能拿下第一名,把张海杏这个张家第一压服,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那你们小心。”
“二爷爷再见。”
离开这座小山城,到了县里邮电局打一个长途电话,大致说明一下自己的计划,老爷子也赞同,想办法让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配合。
“哥哥,吃。”
陈锋在这里打长途电话,张海杏带着几个孩子逛街,买了一些小零食。
陈邢举着麻香糕。
陈锋拿起来咬了一口,发现是糯米糕,比酥糖硬,比港饼软,味道还不错。
“爷爷,你要和小邢通话?”
“好,几天没见,怪想的。”
陈锋把话筒放在陈邢耳边,小东西正在努力吃麻香糕。
“小邢,你在干嘛?”
陈邢好奇看向话筒。
“爷爷,你在里面吗?”
“哈哈,爷爷在家呢,这是电话。”
“爷爷,吃!”
牛头不对马嘴,陈邢拿着糕点想要往电话筒塞,被陈莉抢过去话筒。
“笨蛋,这是电话,爷爷不在这里,他怎么吃啊?”
“爷爷,我们在山里,这边没有下雪,一点都不冷,我跟着大锅天天出去打猎,还在外面吃烤肉。”
陈莉和陈邢不同,她喜欢跟家里显摆,有几分王胖子的话痨。
陈邢吃着糕点,看着话筒,想要找出来爷爷在哪。
陈莉说了几分钟,才给陈昊,陈昊没什么那么多话,就是问了安。
张海杏不想说,陈锋说一句挂断,去柜台补了十几块钱。
“晚上在哪里吃?”
“去找本地特色酒楼吃一顿大餐,就不去招待所自己做了。”陈锋笑道:“既然来这边,肯定要见识风土人情,风土已经见过了,人情在山里见到了一半,剩馀一半就是湖南美食。”
“大锅说得对!”
陈莉疯狂点赞,就差不知道666。
陈昊、陈邢吃着零食,跟着笑。
周清在车上看着车,等他们上车,陈锋找了几个本地人询问几句,确定最好的酒楼,就直接朝着酒楼过去。
落车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挑着一担子黄精路过,身后跟着两个男孩子,一个七八岁大,一个只有三四岁。
两个孩子看到陈莉、陈邢吃着的麻糖糕有些走不动路。
陈莉看着老人弓着背很是辛苦的样子,跑过去问道:“老爷爷,你卖的什么,这是肉嘛?”
黄精含糖高,反复蒸晒,就会发生焦糖化反应,变成黑色,看起来很象是烤熟的牛排。
“这可不是肉,这是山里野生的黄精,是中药,补中益气的。”
老人看一眼他们这群人,笑道:“你们身体气血都很好,用不上。”
湖南是中药大省,建国以前千年时间,数千上万个苗寨就是依靠中药、水稻、皮革换取所需的食盐、铁器等。
其中,黄精、玉竹等产量很高。
有着“天然药库”美誉,全省中药资源4667种,“湘九味”等道地与特色药材品牌闻名全国。
陈锋蹲下来捡起一块闻了闻,气味很纯正,这是野黄精,而且烹制得很好。
“老爷子,这是送去药店,还是挑来卖的?”
“挑来卖的,没想到现在药店一斤只给三分钱。”老人有些无奈,说道:“这个价格太低了,我还要给娃买点肉补补。”
陈锋眉毛一挑。
上等黄精可不是这个价!
可想想这里是小县城,那些采购员故意压价,趁机中饱私囊,不要太常见。
不是每个人都是郭春花、牛耕深的。
这位老人的遭遇才是最常见的。
“老人家,给我吧,我出一毛钱一斤,全买了。”
老人一愣,问道:“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干嘛,而且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我倒是看看,谁敢找我麻烦!”
陈锋笑道:“莉莉,给他们一些糕点。”
“恩。”
陈莉打开自己的宝贝包,拿出两块,又感觉少了,再多拿了两块给他们。
小一点的直接拿过去送进嘴里,大一点的看向爷爷,看到爷爷点头,这才接过。
“娘,你进去问问,看有没有秤。”
一共六十一斤多,陈锋算作六十二,直接给了六块二以及一袋子糖粒。
“这不行,同志,糖精贵着。”
老人连忙拒绝。
陈锋说道:“老爷子,我不是白给你的,其实有事相求。”
“什么事情?”老人很是迷惑,他一个采药人有什么值得这位开车的小领导询问。
“说来话长,这样吧,先进去吃顿饭,边吃边说。”
陈锋把黄精倒入车厢里,拉着老人进入酒楼,几个孩子开心跟着进去。
心里有些不安的老人架不住陈锋的热情,等进去后,张海杏点菜,陈昊、陈莉两个智多星提建议,陈邢坐在娘身边好奇东张西望。
“老爷子,我猜得不错的话,这的确是山里的野生黄精,但也是您老自己种植的,只是没有每天管着,对吧?”
老人尤豫再三,还是没有辩驳。
虽然这些黄精在山里长大,但的确算是他悄悄养大的。
“老爷子,自我介绍下,我叫陈锋。”
陈锋感叹老天都在帮助自己,从‘背包’拿出《赤脚医生手册》,翻开指着作者、编辑说道:“陈玉虎,我爷爷,陈锋,我,张海杏,她。”
“这本书,不知道您见过没?”
老人震惊看着他。
这本书他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得益这本书出世带来的政策。
他一个乡下无证中医,在村长支持下,成为了大家尊重的赤脚医生,不用干那些辛苦的农活,就可以得到一些工分。
治病不仅可以收取一些钱,还能计算工分。
“你,你是陈老的孙子?”
“对,我是我爷爷的孙女!”陈莉在边上得意喊道:“我爷爷最疼我大锅,再就是我。”
老人连忙站起来,对着陈锋想要鞠躬感谢。
被陈锋一把拦住。
“老爷子,你这样不是让我折寿。”
“我要谢谢你爷爷和你啊,陈老建议创建全国赤脚医生,我成了村子的赤脚医生,两个孩子再也不用挨饿了。”
老人异常感激道。
“大牛,二牛,快给恩人磕头。”
两个孩子想要行礼,被陈昊拦住。
“不至于,不至于,这是老爷子自己有本事。”陈锋尽管不知道他们家情况,可老人来城里卖药,都要带着两个孩子,只怕儿子、儿媳可能出了情况。
在乡下,三口人靠着一个老人挣工分,哪怕是湖南这种粮食产地,只怕也是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