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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庇天下道(5/5求订阅)(1 / 1)

“所以你的意思是,由你来取走我的全部道果,从而让我解脱?”君莫问轻笑著,“倒是个乾脆利落的决定,省得本座自己动手。

林慕玄下意识地看向君莫问的脸。

他在笑,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別说喜色,连点活气都欠奉。

旁边的白晓生,慢悠悠地开口了:

“但没了道果,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为何?”

林慕玄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他恨不得给自己脑门来一下。

蠢透了!

道果是什么?

那是修士的命根子,是修为性命拧成一股绳的玩意儿。

君莫问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全繫於此,一旦被抽乾,別说继续当他的大魔天,恐怕连当个路边喘气儿的凡人都够呛,直接就得去见阎王。

现场陷入僵局。

好运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阿拉丁神灯,能给你一个完美无瑕的happyendg。

这一点,林慕玄改变不了。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里,白晓生忽然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林慕玄,笔直地钉在君莫问脸上。

“君莫问,”他开口,,“决一死战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君莫问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终於起了一丝波澜,旋即又归於沉寂。

白晓生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道:

『这么多年来,你我纠缠不休,却从未有机会放手一搏,倾尽全力。

这最后一刻,我想给你一场配得上你身份的证道之战。”

君莫问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这一刻,沉寂万年的冰川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呵——你觉得这场架,真能让你我尽兴?”

“当然。”

白晓生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好。”

君莫问吐出一个字。

白晓生微微侧过脸,看向林慕玄:

“小子,用你那点压箱底的神通,解开我身上的束缚吧。

林慕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喉咙有些发乾,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正如他先前说的,他將以“执剑人”身份的身份,亲眼见证这场落幕。

青丝手解开束缚,这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证道之战,终於迎来了它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终章。

白晓生那支虚幻的毛笔凭空出现,笔尖凝聚著一点深不见底的墨色。

而君莫问只是隨意地並指如剑,斜斜指向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席捲八方的灵力狂潮,甚至连他们脚下土地都没震起一粒灰尘。

林慕玄屏住了呼吸,眼晴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实在的,两人之间的斗法强的可怕,但並没有强大到林慕玄无法匹敌。

当然。

这说的单纯是他俩的境界。

长年累月的磨损之下,两人的上限已经止步於金丹。

可以说,相较於他们巔峰期相差的太远,如同云泥之別。

但林慕玄看不懂他们的斗法。

他领悟过天飢道和渴求道,筑基期,求的就是在此境界打磨根基,领悟道种。

目前可以肯定他当前对於两大道种的领悟,绝对超越了筑基这个层次。

到底能有多高他不清楚。

因为他没有可以对比的对象。

可这两人之间的斗法,他完全无法看懂。

若是没有领悟过魔君的道果,从而孵化出属於道种,他可能以为两人只是在平平无奇的切。

但就是修行过,他才深刻的领悟到一件事。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见青天。

高山仰止

直到白晓生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一点墨跡悄无声息地滑落。

那墨点慢悠悠地朝著林慕玄的眉心飘来。

林慕玄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脑子里瞬间闪过十七八种格挡、闪避的方案,可身体却像被焊死一般。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看著那点墨色,不偏不倚印在了自己的额心。

冰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瞬间从眉心炸开。

紧接著,眼前的世界漾开一圈圈涟漪。

所有遮蔽视线的尘埃、所有干扰判断的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荡涤乾净。

他“看”清了!

白晓生那支看似轻描淡写挥出的毛笔,轨跡玄奥得如同诸天星辰的脉络。

每一道墨痕的落下,都像是在虚空中铭刻下一条条坚不可摧的铁律,带著一种“画地为牢、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 空气在他笔尖下凝固扭曲,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重塑,秩序的光芒在每一笔一划中流淌,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那是“大庇天下道”的具现,

而君莫问的应对,则是对这份秩序最狂暴、最彻底的否定。

他並指如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道浓缩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漆黑轨跡。

那不是剑招,那是纯粹的“饥渴”!

是对一切存在之物的贪婪吞噬。

剑指所过之处,白晓生笔下的秩序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被蛮横地撕裂塌陷,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散发著恐怖吸力的虚无漩涡。

那是“天飢道”与“渴求道”的完美融合,是掠夺与毁灭的本能嘶吼。

墨痕与剑指无声地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源自世界根基的低沉嗡鸣。

秩序与混乱,守护与掠夺。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登峰造极的道果之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进行著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它们如同最绚烂也最危险的烟火,瞬间亮起又湮灭,將混乱与秩序的碎片深深烙印在周围每一寸虚空之中。

林慕玄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被强行丟进了爱因斯坦和霍金的终极辩论现场。

太美了!

这根本不是斗法,这分明是大道本源的暴力美学!

他看得如痴如醉,神魂顛倒。

就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战场中央,君莫问嘲弄道:

“所谓魔道?”

他手中的剑指攻势骤然狂暴了十倍,撕碎了前方一片稳固的秩序空间,露出其后蠕动的混沌。

“不过是饿疯了的人在血泥里刨食,刨出的那一线反咬一口的机会!

白晓生,你这生下来就含著金汤匙的酸儒,懂什么叫饿遍野人相食的滋味吗?”

他攻势如狂潮,每一击都带著刻骨的癲狂:

“你可曾见过,杀进那朱门狗官的府邸,掀开他们的锅盖,里面燉著大鱼大肉,油光亮!

那一刻,你会想起你饿死的妹妹,想起你被拖走当两脚羊的爹娘,想起那些在你耳边日夜不停的哀豪最后剩下的,只有——

君莫问声音嘶哑:

“杀!杀!杀!杀尽天下!血洗人间!唯我大魔遮天!”

面对这倾泻著尸山血海般怨气的狂暴攻击,白晓生依旧从容。

他手中的毛笔仿佛成了定海神针,每一次挥洒都精准地挡在毁灭性剑指的前方。

墨痕流淌,化为一篇篇锦绣文章、一幅幅江山社稷图虚影,沉稳厚重,然不动。

“正道,从未否认过世间的醃与苦难。

有凶年,自有丰年;有昏,亦存忠良。

天地运转,阴阳轮转,本就如此。

若只因目睹悲歌便沉溺哀豪,忘却世间尚有欢顏笑语,那你坠入无间地狱,便是咎由自取!”

他笔锋一转,划出的墨痕陡然变得柔和而充满生机,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我游歷千载,见过金秋麦浪翻滚如海,见过稚童在其中追逐嬉笑,声如银铃。

而千里之外,或许正上演著你所痛恨的人间惨剧。

我从未视而不见。

但若问我,欲將何物融入这『大庇天下』之道———“

白晓生的笔尖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由纯粹墨色构成的莲:

“我必选这世间欢顏!”

“哈哈哈!”君莫问爆发出震天大笑,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凌厉,“所以本座才说,你这酸儒—何其幸运!只是本座不懂!”“

“不懂什么?”

“你早知天闕楼註定崩塌,你的道途早已断绝,纵使林慕玄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玩了一手翻天之术,贏的也是魔门。你死缠烂打至今,所求究竟为何?!”

白晓生抬眼,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竟带著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

“是,我早已知晓结局。天闕楼烟消云散,我的道途已无根基,最终难免被你们魔道之力同化吞噬。但—”他笔锋陡然变得凌厉决绝,“被谁同化,如何同化,却由我来选!”

“哦?”

“我等待了数千年,等待一个能带来改变的人,在你们魔门中出现。

这人世间的苦痛与欢愉,从来都是交织缠绕,如同日月轮转。

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都如琉璃般易碎。

你君莫问是,我白晓生,亦是。”

君莫问微微一愜,隨即带著嘲讽的笑容再次浮现: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嫉恶如仇的酸儒,对那走了狗屎运的小子处处手下留情。”

“天闕楼已逝,我的道无处依存,结局早已註定。但如何被同化,由我来定。

只有尝过琼浆玉液,方知饥寒交迫之痛彻心扉。只有被爱意充盈过灵魂,才会在失去时痛不欲生。我並非否认你们魔道的根基,我只是在寻找—

寻找一个真正拥抱过世间一切美好的人。

让他看尽繁似锦,再亲歷饿遍野。

可惜—数千年蹉跎,未曾得见。

直到——今日。

“呵,你说那锦鲤附体的小子?他命好得走路都能捡到灵石矿,睡觉都能梦到仙子垂青,你指望他懂什么叫遗憾?”

“基本正確,”白晓生笑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君莫问攻势更急。

白晓生淡淡地说:

“一定发生过一件事。

一件无论他如何祈祷,如何渴望,如何用尽他那所谓的天运,都无力回天、无法改变的事。

否则—一个纯粹的幸运儿,怎会对『遗憾”二字,有著如此刻骨铭心的认知?

又怎可能如此迅速地,领悟那源自无尽渴望的『渴求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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