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嬋心神剧震:
【无法摆脱?!】
玉秀的神念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那法阵节点遍布此界天地,灵机勾连,浑然一体。
除非我等有抗衡整个小界天灵机运转之力,否则·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被摄取挪移之局!】
她顿了顿,似乎能感受到林月嬋识海中的惊涛孩浪:
【你以为其他师姐妹真信了我方才那番安抚的说辞?】
【—】林月嬋一时语塞。
玉秀的神念带著洞悉世情的疲惫:
【有这本事的,不过是察觉了这天地异变,感应到那锁定自身的无形之网,心知又有大变將至,惶恐之下,才选择抱团取暖,伴装不知,维持著这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林月嬋彻底无言。都说魔门中人手段诡狠辣,如今看来,正派仙门的仙子们,心眼子也一点不少。
反倒是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傻子。
正当林月嬋心中五味杂陈之际,一直凝神感应的玉秀,脸色骤然一变!
“来了!”
“什么来——”
林月嬋的疑问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將她们所有人一把住。
眼前光影疯狂扭曲、拉长、破碎,耳边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嘴啦”声,伴隨著女弟子们短促惊恐的尖叫。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又仿佛经歷了漫长的时空穿梭。
林月嬋只觉得脚下一实,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
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道冰冷的锐气已经贴上了她纤细的脖颈,激得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栗子。
“別动。”一个刻意压低的阴冷腔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盘丝剑宗眾女惊魂甫定,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一张张身著彼阳魔宗標誌性紫袍的面孔,瞬间明白了处境。
她们著了魔门的道了!
惊怒交加之下,几名性子刚烈的女弟子下意识地就要掐诀拔剑。
然而,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承载著山海的无形意境,如同九天倾泻的洪流,轰然降临!
喻一一!
无形的重压瞬间加身!
眾女只觉得体內残存的灵力猛地一滯,道基震颤,仿佛被无形的锁死死捆缚,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威压让她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
“呢啊—
闷哼声此起彼伏。
除了修为最深、勉强还能支撑的玉秀和林月嬋,其余女弟子皆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被彻底压制,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盘丝剑宗的女修们骇然失色。
然而,更心惊的却是彼阳魔宗的弟子们。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著阵盘中央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林慕玄!
他们这位林师兄,明明是主修剑道的,在这器道崩坏的小界天里,一身修为早该大打折扣才对。
可刚才那股瞬间镇压全场、连盘丝剑宗精英都扛不住的恐怖意境·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深藏不露到这个地步? 但目光触及林慕玄那依旧苍白、气息明显比之前虚弱太多的脸,以及他身后那柄依旧沉寂、毫无光泽的古朴长剑时,他们文瞬间清醒过来,
是了!
林师兄確確实实自废了七成修为。
灵力枯竭,剑意因器道崩毁而无法显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变成了软柿子。
纵使只剩下一身被古法锤链得远超同阶的强横气血——他们这群人,真能撼动他分毫吗?
一念及此,先前那些选择了站在林慕玄身边的弟子们,后怕之余,心底竟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而盘丝剑宗的女弟子们,感受则截然不同。
她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从阵眼核心处缓缓起身的少年身上,惊骇之余,只剩下茫然。
只见林慕玄一步步走来,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股镇压天地的力量与他无关。
林月嬋眼中厉色一闪,强顶著那恐怖的山海威压,“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青丝剑,剑尖直指林慕玄。
林慕玄停下脚步,距离林月嬋不过三步之遥。
他微微歪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再拔剑,下一秒,杀你。”
他的目光掠过抱著刘玥瑶的玉秀,以及她怀中那个“昏迷”的人。
林月嬋身体猛地一僵,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剑尖却下意识放了下去。
她死死盯著林慕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怒交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愚蠢。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堵她们的!
林慕玄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林月嬋脸上,似乎也有一丝意外。
“我也没料到你这么快就摸到了炼精化气的门槛。”他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不过,也没差。”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血压迫感扑面而来:
“別忘了,你这一身无上剑气,是谁帮你磨出来的。
你真以为,入了炼精化气境,就能摆脱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盘丝剑宗女弟子耳边炸响。
连玉秀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林月嬋在盘丝剑宗內门崛起的速度堪称传奇,短短数年便踏入炼精化气境,被宗门寄予厚望视作未来之星。
关於她曾被彼阳魔宗掳走的秘闻,私下里也流传著各种不堪的版本原来造成此事的根源在此!
彼阳魔宗的弟子们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林慕玄当年如何起家,如何“调教”剑鞘的故事,在魔宗內部可是经久不衰的励志传说。
但晓得“剑鞘”被放走的,那真是一个没有。
林慕玄看著林月嬋瞬间褪尽血色的脸,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当日放你离开,一是知道你此后必是鱼跃龙门,前途无量;二是知道,你再无反抗我的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你们盘丝剑宗,不可能放弃你这块良材美玉去培养废物。
而只要培养你,我,就是你永远绕不开的天敌。”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些在山海绘卷意境下苦苦支撑、面如土色的盘丝剑宗女修,最后落回林月嬋那张交织著屈辱、愤怒和一丝恐惧的脸上,那抹笑意终於清晰地绽放开来,带著少年人独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当然,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看现在这局面—”
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
“確实是我赌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