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玄没空理会同门的抱怨“该死的!”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弟子破口大骂,“有没有人和我借著师兄创造的机会,將它们镇杀了?”
然而君莫问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彼阳宗弟子,最终落在林慕玄身上。
不带丝毫感激,只有一种俯瞰蚁般的漠然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世的弟子,虽然很感谢你们救下了我,但如果想杀这些邪票,那我就不得不插手了。”
成若愚说:“为什么?”
他飞快地扫视著那些形態扭曲、散发著浓烈不祥气息的邪祟。
“难道杀了它们,会触发什么同归於尽的诅咒,波及到我们?”
“嘿嘿嘿”君莫问指向那些被禁的邪崇:“因为他们,都是当年『混元论战”的参与者啊,小鬼们,时辰未到,命不该绝,岂是你们能隨意打杀的?”
“混元论战?”
林慕玄心头一跳。
他隱隱感觉,这个听起来玄乎其玄的名词,似乎才是这方小界天陷入毁灭、眼前这两位恐怖存在打生打死至今的真正根源。
白晓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著君莫问的鼻子破口大骂:
“君老魔!都他妈过了几千年了,这破地方都要碎成渣了,你还惦记著你那狗屁混元道果?!
你脑子里进的是魔煞阴风还是万年尸水?啊?!”
君莫问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痛骂,脸上那丝阴势反而淡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禪定的平静。
他拂了拂玄色袍袖上的雪:
“白老匹夫,混元论战是你我二人当年共同点头画押,以天道为证的。
莫非事到如今,骨头软了,想反悔?你那一身浩然正气,是餵了狗么?”
“
林慕玄看著漫天飘落的雪,又看看眼前这两位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立刻掐死对方、却又因为某个狗屁约定不得不暂时停手的傢伙,忍不住吐槽道:
“两位大佬你们看看清楚啊!这个小界天,它马上就要隔屁了!
彻底完蛋!连渣都剩不下那种!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你们还惦记著那什么『论战”、『道果”—这事儿,它真的很重要吗?”
话音落下,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滯。
君莫问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与这老东西在这里,已经打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连日月轮转,四时更替都模糊了,久到几乎忘了时间本身。
但,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决起来。
“当年,我立下誓言,不证得混元道果,此生绝不再踏足宗门一步!除非——“
他的目光修地转向白晓生,锐利如刀:
“除非这老匹夫亲口认输,將他毕生苦修、凝聚了文脉气运的浩然心拱手交出。
否则,天道迦锁之下,我与这老东西,便只能永生永世困死於此,直至这方世界彻底归於虚无,连带著我们,一起化作尘埃!”
他看向被冻住的邪崇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
“至於这些当年参战的门人弟子,无论生死,无论化为何物,本质上,都不过是这场混元论战棋盘上早已押下的筹码。
是我与白晓生之间,以命相搏、爭夺道果的一枚枚铜钱。”
“混元论战到底是什么?”林慕玄好奇道。 白晓生冷哼一声:“小鬼,你那柄本命剑,淬链出的乃是“阴阳”意境,福祸相依,凶险难测福,是你如今境界虽不高,但仗此剑意,寻常炼精化气初期的修士在你面前,也如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
“祸,则是此路凶险。
阴阳意境继续向上攀登,终有一日,会无可避免地撞上『道果』之爭的门槛。
而那扇门后,是户山血海,是方古枯骨。
歷代以来,能悟得阴阳真諦的强者如过江之鯽,但真正能摘得道果者,寥寥无几。
每一个先你一步踏入那条路的人,都恨不得將后来者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你以后的路——嘿嘿,难嘍!”“
林慕玄没有退缩,反而迎著白晓生那洞彻人心的目光,再次追问:
“可这和你们这场『混元论战”,又有什么关係?”
白晓生脸上的讥消和暴躁慢慢褪去,苦涩开口道:
“老夫与那魔头道不同,宗门积怨更是深如血海,打生打死,本是宿命,但但將战火燃遍整个小界天,开启这场倾尽一切的『混元论战”却並非仅仅因为这些。”
君莫问说:“是因为我们两人的道途,都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万丈悬崖,是死路。”
林慕玄心头剧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道是因为你们各自追求的道果之路上,已经有了无法逾越且极度危险的存在?”
“是。”君莫问说,“到了我和这老匹夫当年的境界,距离那些端坐於道果源头的“存在”,
已然不远。若再强行向前一步,引来的绝非通天坦途,而是灭顶之灾!”
他目光扫过白晓生,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所以,我二人別无他法,只能赌上一切,做了个决定。”
白晓生接过话头:
“以这小界天为炉,以亿万生灵为柴,以彼此性命为引,开启这场混元论战。
胜者,便吞噬败者的一切。
修为、气运、乃至其道途所承载的果位,
以此无上资粮,强行衝击那道本该无望的混元道果,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晓生说完,冷冷地扫过林慕玄等人,警告道:
“別说是他君老魔,就算是你们这群后生小辈,若是想动这些门人弟子,也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然而,君莫问黑眸闪过一丝狡的光。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锁定了林慕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蛊惑道:
“后生,我看你根骨绝佳,心性不凡,是个可造之材,不如做个交易?”
他抬手,遥遥指向对面鬚髮戟张的白晓生。
“替本君斩了这酸腐碍眼的老匹夫,
待本君夺得混元道果,证得无上大道之时,必倾力助你,让你成为下一个道果执掌者。
如何?这买卖,稳赚不赔!”
白晓生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好你个君老魔!堂堂魔门巨壁,竟行此下作挑拨之事!真真是魔头本性,无耻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