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界天外。
五方实力的领头人盘膝坐於虚空之中。
化龙仙宗的西域龙君缓缓睁开眼说:“怎么一下子熄灭了这么多魂牌?”
盘丝剑宗的细羽真君淡淡地说:“彼阳魔宗本就难缠,撞上其中狠人了吧。”
万剑山的绝天剑君开口说:“我宗弟子到是无大碍,就是不知恨天君那——
彼阳宗的恨天君冷冷睁开眼说:“尔等想围剿我宗弟子,大可直言,正好真刀真枪做过一场,
何必虚与委蛇。”
绝天剑君笑而不语。
看对方冷漠的態度,他哪还能不知他们这次联合的功效显著。
但定仙魔宗的天阳老人却不敢放下心。
他魔下有一亲传弟子进入其中,他曾將被他炼製过的蛊虫交给那弟子,从而將那资质甚高的弟子,化作他的蛊虫傀儡。
可现在,他却感受到弟子体內的蛊虫,发出不安的嘶吼。
他皱了皱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四宗联手,在小界天里无敌的。”
“会贏的!”
此时小界天內。
李晓觉得自己像条被追了三天三夜的野狗,肺里火烧火燎。
一身引以为傲的炽烈血气,此刻像是被彻底榨乾的油灯,连点火星子都快冒不出来了。
身后,万剑山的凌厉剑光和定仙魔宗的阴森蛊影,如同骨之蛆,越来越近。
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后心。
“妈的———”李晓嘧出一口带血的睡沫,心里明镜似的,“这帮孙子————是想拿老子当饵!钓出更多的“同门』?”
一股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以彼阳宗那群混蛋同门的尿性,如果不是確认了宗门正在被大规模围剿、人人自危,
那些傢伙绝对会非常“专业”地、面带微笑地欣赏他被敌人斩下首级的全过程,说不定还会点评几句刀法是否利落。
毕竟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力量像退潮般从身体里飞速流逝,眼前的雪原开始模糊,重影叠叠。
绝望涌上心头。
【到此为止了吗?】
“李晓?”
一个带著点好奇,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轻鬆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紧接著,天地间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著这片区域匯聚。
雾气蒸腾,氮盒瀰漫,一条通体如白玉雕琢的蜃龙虚影凭空凝现。
它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李晓与追兵之间,龙口微张,喷吐出隔绝感知的迷濛屋气,瞬间將气势汹汹追袭而来的几道身影拦了下来。
李晓猛地回头,循著声音望去。
当看清雾气中那道熟悉身影的剎那,李晓石化了。
等等!
林慕玄?!
不对!剧本不对啊!
这位爷不是端开金丹之门了吗?
他他他他怎么还能溜进这武墓小界天?!
而且看看这齣场排场!
这引动天地水汽的白玉屋龙的巍峨声势,这像是被小界天规则压制了的样子吗?!
这河里吗?
但,他好像有救了。
林慕玄这齣场,效果拔群。 追杀李晓的几人硬生生剎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这横空出世的搅局者。
其中,万剑山那位炼精化气初境、名叫修远的弟子,实力最强,感受也最深。
他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著点玩世不恭的青年,心头警铃大作,强压下惊骇,抱拳沉声道:
“这位道友!可是也盯上了这彼阳宗的魔崽子?此獠凶顽,吾等正要——”
他话音未落。
刷—一!
一道剑光,不是直刺,而是打著旋儿,以极快速度弹射而出。
旋斩所过之处,奇异的景象展开:
並非剑气纵横,而是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在泼墨挥毫。
山川异域的轮廓在剑光轨跡上飞速蔓延,青黛色的远山,鳞的怪石,奔腾的江河-瞬间构成了一幅壮阔的水墨画卷。
而当这道水墨剑光与修远碰撞的剎那,所有的山水异象骤然坍缩变幻,化作了一片烟波浩渺、
岛屿星罗棋布的千岛湖虚影。
无声无息。
修远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万顷碧波之中,被无数轻柔却无法抗拒的水流反覆冲刷。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坚韧的神念,在这片浩瀚的湖光剑影中脆弱得如同纸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拋入无边的混沌,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朝著下方的莽莽雪林坠落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那位定仙魔宗的蛊修李长卿,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眼睁睁看著自家合作伙伴像个破麻袋一样栽了下去。
那浩瀚无垠又带著极致锋芒的剑意那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他肝胆欲裂。
那分明是正儿八经的方剑山传承。
“我日你妈的万剑山!”李长卿几乎是本能地破口大骂,又惊又怒,“你他娘的玩阴的!连自己人都—一!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剑光,
这道剑光不再泼墨山水,而是如同潺潺春水,带著润物无声的柔和,却又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轻柔地冲刷而过。
剑光所及,不再是水墨山河,而是瞬间铺展开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江南盛景。
碧绿的荷叶亭亭如盖,粉嫩的荷含苞待放·—
然而,这看似无害的美景却像一层坚韧柔韧的屏障,將李长卿所有的咒骂、惊叫、以及他拼命运转的蛊虫邪力,统统堵死他的喉咙里。
像一条被无形丝线勒住脖子的鱼,徒劳地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在剑光中坠入雪地。
林慕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还处於石化状態的李晓,挑了挑眉隨意道:
“师兄,你被打的有点惨啊。”
李晓被这一声“师兄”喊得一个激灵,看著林慕玄那张俊逸又带著点玩味的笑脸,再想想自己刚才狼狐得像条丧家犬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鼻头竟莫名有些发酸。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才带著点委屈和悲愤憋出一句,“就被他们围殴了啊!”
林慕玄闻言,没有任何意外说:
“难怪我路上见著那么多合围咱们的,除了盘丝剑宗,其余的都见到了。”
他摸了摸下巴。
“这群人效率挺高啊这帮人。”
李晓一脸懊丧,用力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也以为顶多是一对一单挑,撑死了打群架也得先骂几句阵吧?
哪想到这帮孙子不讲武德!
看见我这张英俊的脸蛋儿,二话不说,抄傢伙就上,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林慕玄扫了一眼李晓的脸。
片刻后他低下了头。
不行。
得忍住不笑。
倒是李晓,越说越气,但隨即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下方白雪的森林,压低声音问:
“真人,那俩——不直接『咔』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