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擎天心里嗤笑一声。
这帮新法修士,整天就知道追求灵力堆叠、境界突破,哪懂古法真正的门道?
炼精化气初境,不过是刚拿到入场券。
六条道途全爬到链气三层,再得炼精化气境功法统合力量,能揍筑基是应该的。
这战力能不夸张才怪呢。
当然,理论上的极限更夸张,
比如六条道统,全部推到链气巔峰。
届时再六道归一,辅以“山海绘卷”法门,铸就无上道基,那就能真正踏入炼精化气中期。
到了那一步,砍金丹修士跟砍瓜切菜一样。
要是再走运点,能將一条以上的辅修功法,將其熬炼蜕变为道基自带的天赋神通——嘿,那时候,等閒的元婴老怪在他面前,恐怕也就是个稍微耐揍点的沙包。
至於他为什么额外塞给林慕玄两本艰深晦涩的辅修功法?
武擎天心里门儿清。
那小子,短短几年从凡人堆里爬出来,一路衝到赤血剑体巔峰,骨子里骄狂的劲儿,能瞒得过他这老狐狸?
不存在的!
这种苗子,天赋有多高,摔死的可能性就有多大。
他武擎天砸了那么多资源,寄予了重塑古法道统的厚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子因为膨胀,一头撞死在外头。
压!必须狠狠地压!
让这小子知道,修行路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狂奔。
那两本辅修功法,就是最好的“冷静剂”。
现在看那小子终於“屈尊降贵”进了內门,想必是尝到了苦头,开始脚踏实地了?
武擎天嘴角上扬。
“可惜嘍,古法修士,终究是凤毛麟角,难寻得很吶。”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姜飞雪深有同感地嘆息,“寻常修士,专精一道,耗费百年光阴能摸到筑基门槛,都算得上勤勉了。
道途越多,修行速度越是呈断崖式下跌,
便是所谓天骄,同时修习三门,往往也难以为继,困死在链气期是常態。
六门同修?
呵,怕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练到骨头化成灰,也难窥炼精化气之境的门径。”
“可这次武墓之行,除了他,你还能找出第二根能顶事的独苗吗?”
武擎天脸上的懒散终於褪去,露出深沉的忧虑。
要是早个千把年就好了。
那时他还是炼精化气中期,境界刚好合適,在武墓那鬼地方受到的限制会小很多。
有他亲自带队,彼阳宗的胜算起码翻倍,说不定连祖师爷当年遗失在里面的道统都能给抢回来。
可如今呢?
千年岁月悠悠而过,整个彼阳宗上下,除了他这个老傢伙,竞再也找不出一个炼精化气中期的古法修士!
简直是青黄不接到了姥姥家。
反观当年被他按在武墓里摩擦、差点断了传承的那几个老对头宗门,在奇耻大辱的刺激下,痛定思痛,闷声不响地埋头苦干,砸锅卖铁培养古法苗子。
千年积累下来,人家手里好列都捏著两三个炼精化气初期的弟子了。
彼阳宗原本也有两个宝贝疙瘩,结果几年前一场该死的意外,折了一个。
现在,全村的希望,就押在林慕玄这根独苗,和他对面那个叫成若愚的小子身上了。 武擎天目光转向姜飞雪:
“你那道號称能『预取过去身』的本命神通,捣鼓了这么久,还没个准信儿?真废了?”
姜飞雪绝美的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阴霾,声音更冷了:
“我本让她化名『姜若汐”,从外门杂役开始,一步步重走古法之路,以期未来身能与本体呼应,助我突破。
谁曾想,刚在外门折腾出一点水,就撞上了当年那桩旧事的余波·
如今她已完全脱离掌控,这道神通,十有八九是废了。”
“废了就废了,一道神通而已,怕就怕她还活著。
而且活得挺好。
真到了那一天,她若反客为主,意识反过来吞噬你这本体——嘿嘿,怕是宗主那老傢伙从域外战场赶回来,也只能替你收尸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洞府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姜飞雪冷冷道:
“与其担心这个虚无縹緲的未来,不如担心眼下更迫在眉睫之事。武墓开启后,我们彼阳宗这一届弟子,会不会被那几个憋了千年火的宗门联手围剿,包了饺子?”
武擎天沉默了。
千年前他在武墓里干的好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把人家几大派精心培养的宝贝疙瘩当韭菜割了一茬,这仇怨,早就刻进骨头缝里了。
新仇叠日恨,这次人家不逮著机会往死里整才怪。
被围剿?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妨,有那小子在,至少能保证—-他能剷平一批,活蹦乱跳的回来。”
话分两头。
千岛湖深处,远离核心岛屿的区域。
水汽氮盒,无数或大或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宛如翡翠散落玉盘。
此地灵气相对稀薄,成了內门弟子们日常捕获妖兽,做点副业的热门地点。
其中一片开阔水域,水面平滑如镜,
一个穿著內门制式黑袍的年轻男子,正稳稳地站在一根仅露出水面寸许的木桩上。
他面容称得上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的书卷气,只是此刻死死锁定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叫成若愚,彼阳宗內门弟子,亦是仅存的两位炼精化气境初期古法修士之一,武墓之行预定的核心领队。
忽然,平滑如镜的水面,无声地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成若愚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十指翻飞,体內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奔腾而出。
“起!”
一声低喝。
平静的湖面瞬间炸锅。
九道漆黑如墨的粗大水龙捲毫无徵兆地破水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乃筑基期水系妙法【九龙黑水罩】。
九道狂暴的水龙捲不断向內绞杀挤压。
水牢中心,一道耀眼的白光猛地炸开。
一条通体莹白如玉的硕大锦鲤,疯狂地扭动挣扎著,一次次凶悍地撞击著水牢內壁,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但,它终究无法突破那封锁。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