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林慕玄住进了听涛苑。
此地地处外门地界的尽头,往前再蹭几十步,就是內门地带。
而內门最负盛名的宝地之一,洗剑池,据说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
洗剑池,那可是筑基老祖用以淬链法器的宝地,庚金之气能让兵器凶威更甚。
按宗门铁律,这福泽,外门弟子连闻个味儿都是奢望。
但规矩是死的,水是活的。
洗剑池的水,它不讲政治觉悟,更不懂什么叫阶级壁垒。
听涛苑这破地方,地势低洼,恰好卡在下游的某个椅角香晃。
於是乎,洗剑池的些许池水,会有部分豌蜓曲折地,流进了听涛苑后院那个半露天浴池。
林慕玄脱得精光,把自已沉进那池泛著奇异淡金色泽的池水时,瞬间就悟了。
值!
太t值了!
冰凉又带著奇异灼感的液体包裹全身,毛孔像久旱逢甘霖般拼命张开,贪婪地吮吸著水里蕴含的微弱庚金之气。
原本因为小师妹林月嬋这上好剑鞘离身而变得有些迟钝的锻体速度,再次狂奔起来。
虽说还有差距,但比之山脚的茅草屋,当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这很合理。
內门筑基老祖们享受的顶级资源,哪怕只是从指头缝里漏下这么一点点,也足够外门吃到撑。
就是这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带电,那庚金之气在四肢百骸乱窜,酥酥麻麻,还有点痒。
就在他沉浸式体验电疗时,听涛苑外。
“林师弟,在吗?师兄我来看看你安顿得如何了?”
声音温文尔雅,属於苏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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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死寂后,苏玉楼和煦的笑容一点点冷却剥落。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师弟,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把林慕玄引到这听涛苑,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外门茅草屋那种四面漏风的地方,弟子们反而是连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哪天夜里就被人抹了脖子。
反倒是这听涛苑,有阵法守护,像个家,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可林慕玄不知道,这听涛苑的守护阵法,当年就是他苏玉楼亲手布下的。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闭著眼晴都能摸得分毫不差。
这是他的地盘,他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家里翻船?
苏玉楼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出现在掌心。
指尖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只听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听涛苑那层薄弱的防护灵光,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苏玉楼的身影也在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中,彻底隱去。
他如同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飘向后院浴池的方向。
“东曦国那地方,几百年才凑出这么个像样的苗子,本以为进了內门也撑不过几天,谁知道”
苏玉楼心中的杀意更甚。
“我可以愧疚一时,但决不能噩梦一世!”
想到林慕玄那可怕的潜力,苏玉楼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不信有任何一个链气期弟子,能抵抗洗剑池池水的诱惑。
那玩意儿,可是筑基老祖的专属享受!
但福兮祸所伏,庚金之气淬体洗剑虽妙,却有个要命的副作用。
那便是对链气期而言,吸收之后,筋骨僵直,气血凝滯,如同中了石化咒,没个两三天休想动弹。
这,就是他苏玉楼的机会。
“林师弟!
苏玉楼裹挟著凌厉的劲风,一剑劈开了浴池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屑纷飞,他携著必胜的气势撞入水汽瀰漫的室內。
然后,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狂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冻结在原地。
预想中僵如木偶、动弹不得的林慕玄呢?
只见氮氬的水汽深处,林慕玄正慢条斯理地从浴池里站起身,隨手抓起一块布幣,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晶莹的水珠顺著他线条流畅的肩背滑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点刚泡完澡的慵懒,就那么平静地看著破门而入、还维持著衝锋劈砍姿势的苏玉楼。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玉楼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那表情精彩绝伦。
“等、等等!师弟!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师兄,你在开玩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浴池的温度骤然跌入冰窟。
不是感觉上的冰冷,是真正的、能冻结灵魂的酷寒。
一道灰濛濛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林慕玄身侧凭空斩出。
阴禁,冻结神魂!
苏玉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思维、意识、连同脸上那惊恐欲绝的表情,就被这股来自九幽的极寒彻底冰封。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截然相反的、狂暴炽烈的气息爆发。
阳禁,燃烧气血!
冰封其中的苏玉楼,连惨叫都发不出,血肉、筋骨、毛髮所有属於苏玉楼的物质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飞烟灭。
前一秒还是杀气腾腾的闯入者,下一秒,原地只剩下几缕上升的青烟。
林慕玄淡淡地说:“所以,师兄,你何苦非得逼我动手呢?”
他一挥手,那跌落的储物袋就飞入他掌心。
他很早就说过的,损失財物也好,受了委屈也罢,他对此心態都很平和。
因为过往经验告诉他,失去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回来。
那些曾经牙咧嘴的敌人,最终都会变成河面上无声飘过的浮尸。
苏玉楼不会是最后一个。
“好弱啊!”
他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这点微末道行,这点心机算计,就敢摸进他的地盘搞偷袭?
谁给了他勇气?
这时,那灰炽之中,一点极其刺目的寒光亮起,一把通体晶莹的飞剑,剑身鸣欲夺路而逃。
“?”林慕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见如何作势,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飞剑逃窜的路线上。
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凌空一抓!
那柄寒玉般的飞剑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道极其黯淡的半透明虚影,挣扎著在剑身上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