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不撤退,听到鸣金为什么不撤退,为什么,他们难道不害怕军法从事吗?”
井源急了,这是他亲兵,朝夕相处的亲兵,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想看著自己的亲兵送死。
至於他说的军法,是洪武元年朱元璋颁布的《行军號令。
里面明確规定“闻鼓不进者斩,闻金不退者斩”
“將军,將军,瓦刺骑兵围上去了,他们没机会了。”
“该死,让开,让我来,我要给他们擂鼓助威,送他们一程!”
井源大踏步走到大鼓面前,再次用力敲打起来。
“杀!杀!杀!”
廝杀声,马叫声响彻整个原野。
一刻钟后,隨著王二狗倒下再没爬起来,廝杀停止。
鼓声也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將军,他们都是好样的,以几十人硬抗三百骑兵连番进攻一刻钟,此战堪称奇蹟。”
有副將安慰井源。
“不用说了,本將知道,都是好样的,本將向陛下给他们请功。
传本將的命令,將靠近城边的房屋再拆100栋,所有物资全部搬上城墙,等瓦刺进攻时,都给本將往死里打。”
“是,將军!”
宣府。
雷家站的烽火不到十分钟就传递到了宣府。
“国公爷,瓦刺开始进攻雷家站,不知道何时就会来宣府了。”
成国公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比他预估的时间晚了半天。
“传令,让民兵队伍停止操练,休息待命,其余將士加强防守,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跡。”
“是,国公爷!”
“国公爷,是否通知郭登將军一行加快速度,他们已经靠近宣府,小心撞上瓦刺的骑兵。”
成国公摇摇头,自从看了朱祁镇的亲笔信,他就对这来至大同的五千骑兵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不用了,他们有了安排,会自己小心。”
“是,国公爷!”副將一听就不再询问,专心致志的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而此时的郭登、石亨大军,两人正在爭吵。
“石將军,为何下令停止前进,你难道想违背陛下的圣旨?”
郭登手握刀,在一眾亲兵的加持下,步步逼近石亨。
而石亨也不甘示弱,目光死死的盯著郭登道,“將军,將士们已经异常的疲惫,战马也是如此,不能继续狂奔,所以本將下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恢復战马和將士们的体力。”
“陛下旨意,全力向宣府进发,这里距离宣府不到20里路,只需要一个时辰,大家坚持坚持,赶到宣府就是胜利,你难道还想违背陛下的圣旨?”
郭登再次前进一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儘管锦衣卫再三强调石亨有问题。
可看著石亨一直想保持大军战力这点让他很是怀疑。
同时,他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可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监视的人。
“將军,大军人疲马乏,再不休息,马匹都將倒地不起,將士们短时间內也会失去战斗力。”
“本將不管,本將要求一个时辰內赶赴宣府,如有不从,军法从事。”
郭登强硬的下令,不等石亨反驳,“石將军,你是败军之將,本將不管你走了何人的路子,可以一起和本將出征。
你要是继续违背陛下的旨意,就別怪本將无情了。”
郭登看著靠近的锦衣卫,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將军,不可,不若召集將领协商一番,看看能否有更好的办法?”
石亨只能退一步,没办法郭登是主將,占据先天优势,除非有陛下的旨意,否则很难违背他的命令。
“哼,不需要,本將遵守陛下的旨意,不容置疑,来人,传令大军,加速前进,一个时辰后,必须赶到宣府。”
“是,將军!”
郭登的亲兵开始传令。
大军不得已只能起身前行,同时各种怨气也开始堆积。
郭登看著大军行进,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点笑容,这五千大军,经过两天时间奔袭,等赶到宣府后,战斗力可想而知。
况且失去了战马的助力,一群人只能上城墙守城。
没有了这五千骑兵的助力,小皇帝想胜瓦刺的机会就更低了。
而石亨这边,锦衣卫低声的匯报到,“石將军,陛下在三河沟大败阿刺知院后,阿刺知院掉头南下和也先一起围攻麻峪口。
截止到刚才,宣府还未遭到攻击。”
“真的,阿刺知院被打败了,陛下有旨意传来吗?”
“没有。”
“那本將一切就按计划行事,希望成国公做好了准备。”
“放心吧,石將军,宣府已经做好了安顿大军的准备,到时候只要能將郭將军调离军队,一切都好说。
实在不行,还有成国公的大军镇压。
石將军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和將士们打好关係,方便后续接管大军。”
“本將明白,你下去吧,如果没有其他的消息,到达宣府前不要再联繫我,郭登已经起疑心了,本將还在进入宣府前想办法让大军休息一阵子,保持战力。”
“卑职知道!”
锦衣卫转身离开。
“对了,你们快马联繫宣府,让他们准备好兽医,这么多马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它们报废。”
“是,將军!”
锦衣卫也不耽搁,快速的脱离部队,向前。
大军已经陷入了混乱,也没有人在意什么队形。
就在石亨等人率军向宣府进发的时候。
朱祁镇正在巡视伤兵营地。
从长沙沟进攻开始,大明军队已经和瓦刺交战四次,伤兵营人满为患。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一走进营帐中,里面二三十人医生就急忙行礼。
“诸位免礼!”
“朕就是想来见见诸位,大明將士奋勇杀敌,英勇受伤,还请诸位大显神通、妙手回春,只要尔等救助出色。
朕將不吝赏赐。”
“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全力以赴!”
“你是?”
“陛下,臣是太医院刘博!”
“朕知道你!”朱祁镇一听这名字,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了先关的记忆。
太医刘博,祖父刘彦、父亲刘士宾均为太医院御医,三代服务於皇室。
相比父辈祖辈,刘博专注临床诊疗,但耻以医者自居,寄情诗文创作。
所以在太医院中並不出色。
“你家三代行医,医术精湛,还请巧施妙手,为大明將士治伤!”
“是,陛下!”
刘博神情很是激动。
没办法,他是正九品官职,平常很难接触到皇帝,现在皇帝一句知道他,他恨不得立马卖命给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