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皲裂的土地。
近日来滴雨未下,土地已经板结成块,粮食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饿殍和流民。
灾民们尤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往北迁徙。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北去,但是继续留在原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连年天灾,他们已经早已经麻木。
为了一口吃的,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哪里有吃的,他们就会去哪里。
只要能够糊口,他们甚至甘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都说四川是天府之国,总归是要比云南富饶的吧。
他们抵达成都之后,一切应该都会好起来的。
“山贼来了,快跑啊!”
便在这时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原本麻木的灾民就开始四散逃跑了。
他们很清楚,比起天灾,山贼是更为可怕的存在。
若是他们落到了山贼手中,势必是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拔腿就往大山深处跑去。
虽然他们对于这里的地形并不算是很了解,可遇到危险往大山里面钻总归是没错的。
混在人群中的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他的眼神坚毅,背着包裹努力的往前跑去。
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者跟在他的身后,紧赶慢赶的追着。
“殿少爷,您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少年叹息一声道:“现在可不是歇息的时候。若是被这伙山贼追上,我们都会没命的。”
这个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永历帝朱由榔的皇太子朱慈煊。
只是他的灵魂来自于后世,乃是一名射箭运动员,在一次意外的车祸后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永历朝,还成为了永历帝朱由榔的太子。
当时正是永历十三年一月初,清军已兵分三路入滇。
永历帝朱由榔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立即决定带宫眷亲信逃亡缅甸。
穿越而来的朱慈煊在弄清楚当时的境况之后却是决定脱离永历帝的车驾,向北面而去。
若是他继续跟着永历帝逃往缅甸的话,肯定是会重蹈复辙,最终被缅王当做礼物送给吴三桂,最终被绞死。
朱慈煊在劝说永历帝无果之后,只能独自离开了队伍。
他当时考虑过两种路线。
其一是前去投奔李定国。
还有一个选择则是北上四川。
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觉得北上四川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此刻李定国正在和吴三桂鏖战。
短时间内很难分出一个胜负。
要是朱慈煊这个时候前去投奔李定国的话是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的。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朱慈煊还是觉得北上四川是个更好的选择。
毕竟这个时候四川大部都在明军手中,川东地区还有实力强劲的夔东十三家。
现在这种情况下明军急需要一个主心骨,尤其是在永历帝出逃缅甸的情况下。
如果朱慈煊没有记错的话,永历帝进入缅甸之后不久就会被软禁,并且最终被当做礼物送给吴三桂。
这种情况下永历帝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朱慈煊现在只能依靠自己。
若是他可以顺利的北上四川抵达成都,那他就可以凭借皇太子的身份监国,主持大局。
成都附近的明军都是皇明嫡系,朱慈煊是一定能够指挥的动的。
当然,现在摆在朱慈煊面前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是他必须要先活下来。
在这乱世当中,人命贱如草芥。
山贼马匪遍地皆是,刚刚朱慈煊就遇到了一波。
“少爷,我们先往树林里面钻吧。我是实在跑不动了。”
“大伴,那我们先从这里进入树林里躲一躲吧。”
朱慈煊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
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大伴的。
二人艰难的钻到了树林里,尽可能的把身子趴下去。
“嘘”
很快朱慈煊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队马贼就冲杀了出来。
他们见人就杀,不少逃难的灾民发出了一声惨呼就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抽搐了一阵就没了动静。
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皲裂的土地。
人头纷纷滚落,就象是砍瓜切菜一般。
“少爷这”
太监险些大喊出来。
“嘘!”
朱慈煊立刻捂上了大伴的嘴巴,很是警剔的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他们有了任何动静,很可能会引得马贼注意。到了那时他们要想保全自身就会很困难了。
朱慈煊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够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过了良久,马贼终于离开了。
朱慈煊艰难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太监杜鹏也跟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殿下,咱们这总算是逃过一劫了啊。”
“大伴,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
朱慈煊连忙提醒道。
“遵命少爷。这里不是没人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现在处境很是危险,千万不能大意。”
朱慈煊稍顿了顿,继而接道:“在抵达成都之前我们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以免被人发现身份。”
朱慈煊是一刻也不敢大意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他真的被人发现了身份,多半是会被绑去献宝给吴三桂。
真要是那样朱慈煊的项上人头怕是就不保了。
多事之秋啊。
朱慈煊要想力挽狂澜,要付出的努力着实很多。
但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沿着这条道路毫不尤豫的走下去。
“大伴,我们继续走吧。”
朱慈煊此刻毅然决然的背着包裹继续往北走。
太监杜鹏就跟在后面,很是艰难的迈着步子。
他们整日长在深宫之中,可谓是养尊处优。
突然走这么多的路肯定是吃不消的。
但是既然连太子殿下都能够忍得住,他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也没有理由矫情。
现在杜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太子殿下安全的护送到成都。
只要他们抵达了成都,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明如今全部的希望都系于太子朱慈煊一人之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任何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