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魁在城中的名气并不算小,毕竟也是身居要职的大人物,只是寻常人根本难以接触得到罢了。
武府位于城中位置,相距城主府也仅隔着几座宅院。
李炎虽不认识武魁,但凭借旧主记忆,城内一些与自己相关的大人物的所在也略有印象并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武府门前。
抬头看了眼朱门之上的“武府”二字,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便上前走向了守在门口的两名护院身前。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屠宰场的李炎前来向武大人汇报些工作。”
出乎李炎意料的事,听到他这般话,二人竟上下打量起了他。
片刻后,其中一人便开口道。
“你就是李炎?”
李炎点点头,“正是。”
“武大人已经吩咐过了,随我来吧!”
那护院说罢便径直走向府内,李炎微一诧异后,便跟了上去。
府邸内部庭院深深,气象森严。
青石主道笔直,通向高阔正堂。庭院开阔,点缀古松奇石,肃穆庄重。
正堂梁柱粗壮,紫檀家具摆放一丝不苟。墙上悬挂名家字画与威严匾额,主位后巨幅屏风气象宏大。地面光洁如镜,檀香气息清冽。
回廊相连各进,偶有垂手侍立的仆役或悄声穿行的侍女,摒息静气。
整座府邸不见浮华,唯见沉厚的秩序与无声的威严,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
这还是李炎第一次见识到位高权重者的府邸,不由为之惊叹。
那护院并未引着李炎走向正堂,而是绕过正堂来到了后方的一间小屋前。
“武大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多谢!”
冲着那护院拱了拱手,目送其离去后,李炎才迈步上前,轻轻叩响屋门。
“进来吧!”
推开屋门,一股厚重的书香气扑面而来,入眼便是一排檀木书架,本本泛着陈旧气息的古籍整齐排列。
屋子并不大,除却这一排书架之外,只有一张桌子。
此刻,武魁正端坐桌前,魁悟的身形与手中的书极具反差。
“来了,屠宰场那边都已经安顿好了?”
武魁并未抬头,却已经辨出了来人身份,不紧不慢发问。
李炎拱手行过一礼,随即应答。
“大人交代的银子,小人已悉数分发了下去,先前被陈林辞退的那些人,小人也根据他们做的工,令人将银子送去了。”
“哦?”
听闻此言,武魁似乎饶有兴致,目光从书卷中挪开,再度打量起了面前这年轻人。
良久,武魁倚靠在椅子上,淡淡出声。
“有些意思,难道你不知晓那多出来的银子意味着什么?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挤破头,不尽是为此!”
李炎却是摇起了头,“在小人眼里,那些都是苦命人的血汗钱,甚至是保命钱,我虽不是什么十足的善人,却也做不到昧着良心,将他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保命钱据为己有。”
“我想,武大人也不希望手下人贪得无厌吧?”
李炎没来由的一问倒让武魁一怔,片刻,他才罕见地露出几分笑容。
“有些意思,你与那陈林确有不同,不过”
“年轻人,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如今这世道,能顾得了自己就已是不易,善心太过可要当心反成夺命索,人心呐,总归是恶的!”
武魁嘴角一扯,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但只是这一番话,李炎心中便有了估计。
看来武魁并不似周康与蒋毅那般,不过也能想到,明知陈林鱼肉乡里却放任为之,这武魁又岂不是同路货色。
思定,李炎当即换上谦卑之色,恭躬敬敬行礼道。
“小人受教了!”
武魁这才点点头,只是眼底埋着晦涩的光泽,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片刻,武魁才从旁抽出一本小册子,随手扔在了李炎面前。
“这是屠宰场这个月的订货,你盯着些,用多少人我不管,花多少银子我也不管,月底该与你结算多少便是多少,我只要结果,徜若有一天未能按要求交货,你这主管也就到头了,明白吗?”
李炎点点头,伸手接过那个册子。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明日会有一批一百石的货从邻城送来,你需要在城西二十里外的驿站接货,带多少人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批货完完整整地码在院里,没有问题吧?”
虽是疑问,但却处处透露着不容抗拒之意。
李炎似乎有些能理解陈林为何每日在屠宰场那般对他们耀武扬威,一言不合就恶语相向了。
摊上这么个不问缘由,时时以势压人的上司,做事还真是不易。
但嘴上,李炎还是满口应承了下来。
“大人放心,后日一早,请大人验货便是。”
“好!”
道一声,武魁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李炎的肩膀,颇有深意道。
“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主管的工钱可是你辛辛苦苦杀一个月鱼的双倍!”
“而这,也只是个开始罢了!”
武大人阴冷一笑,随即绕过李炎,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书架之上。
“多谢大人抬爱,小人一定经营好屠宰场,不负大人所托。”
“能将陈林扳倒,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不过眼下初上任,难免会有些阻力,你得拿出些威严来,才能镇得住下面的那些小人,若是有人对你不服的话,尽可来找我。”
“在你自己的地盘若是都有人对你不服气,那你今后这活可就难做了!”
武魁一番说教,虽有一定道理,但落在李炎耳中,却难免有些不适,甚至可以说反感。
片刻,李炎才点点头。
“大人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做。”
见李炎还算上道,武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去,便径直回到了原位坐下。
“这上面有明日交货人的信息,以及货物详细情况,切莫出了差错,这可是你第一次为本大人办事,莫要让本大人失望。”
“是,小人明白。”
“好,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