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吴秀英好奇:“一早上载来董三兵死讯,晚上就抓到人了?不过董三兵那人又赌又嫖,想杀他的人可多了去了。”
李师傅瞅她一眼,喝一口酒道:“是孟青。”
“孟青?”吴秀英一愣:“咱们院的小孟?他敢杀人!”
李师傅哼了一声:“怎么不敢?”随即吧啦吧啦把白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吴秀英更震惊:“你说小孟不仅杀了董三兵,被带到守山堂一会儿就给放了?这别是搞错了吧,不然守山堂怎会轻易放人。”
说完又是连连摇头:“再说,孟青那孩子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可不是敢杀人的。再说他什么修为,杀得了董三兵?”
李师傅道:“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孟青什么修为?今天白天……”就把白天孟青救贾东的事说了。
吴秀英听完,更难以置信,这次终于被镇住了。
如果真象李师傅说的,孟青剑术如此卓绝,还真杀得了董三兵。
一拍大腿道:“那这不麻烦了么!孟青把董三兵给杀了,那他们家房子……”
李师傅突然一瞪眼,低声呵斥:“你嚷嚷什么!很怕外人听不见么。”
吴秀英忙一捂嘴,也压低声音:“那柳堂主那边,咱们可怎么交代啊!”
李师傅本来就烦躁,一听这话更恼羞成怒,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撴,发出“砰”一声。
咬牙道:“交代什么?我需要跟他姓柳的交代什么?他是堂主也管不到我,给他面子叫他一声柳堂主,不给他面子他能奈我何?”
吴秀英这些年早了解自家男人性格,起身去拿抹布到李师傅身后才撇撇嘴,嘴上安抚道:“当家的,我知道,你是五级仙工,只要有你在,咱们不用怕。但人家总归是堂主,面子还是要的,不能太难看了。”
李师傅深吸口气,算是被抚平了情绪:“哼,要不是看他有些用处,搁我年轻时候的脾气,什么狗屁堂主,我甩都不甩。”
吴秀英一笑,擦擦洒在桌上的酒。
李师傅则抱怨道:“还有贾东和董三兵,两个都是蠢货,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吴秀英道:“要不,直接把小东叫来,商量商量。”
李师傅皱眉道:“不行,这种特么的事我怎么能亲自出面!当初让董三兵去找小东配合,就是不想这种事沾到咱们身上。现在,孟青杀董三兵,还能安然无恙,说明他背后有人,再用原先的路数肯定没用了。”
吴秀英担心道:“那怎么办?”
李师傅眼珠一转:“没事儿,守山堂大多是剑部出来的,我估计这次孟青能出来,多半是在道学得了什么人赏识。”
吴秀英点头:“这几年总听说他剑术天赋不错,倒是十分可能。”
李师傅道:“柳堂主不是想要他家房子么~哼,等堂里学徒期满,我就点名收他为徒。到时候有了师徒名分,甭管谁给他撑腰,都得让我拿捏。”
说到这里不由愈发得意,猛干了杯中酒:“我倒要看看,我放出风声,谁不给这个面子!”
却不知道孟青早就拜了郝铁林为师。
吴秀英一听也觉可行,却更好奇:“当家的,你说柳堂主财雄势大,修为又高,什么房子没有,非要孟家这两间房子做什么?”
李师傅一瞪眼:“妇道人家,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了酒也不喝了,干脆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吴秀英情知他是想到应对办法,去跟柳堂主说这事。
孟青这边并不知道李师傅两口子的算计。
自从那次被守山堂抓了又放,孟青在炼器堂成了名人,知他跟脚深厚,不仅是甲字堂,其他两趟仙工也常来往,即使不主动巴结,也都不愿得罪。
连同孟青在院里也水涨船高,没人再拿他当小孩看待。
孟青却把这些干扰全都排除在外,接下来几个月心无旁骛,只专心做两件事,一个修炼,打通穴窍,一个就是练习御火诀。
上次郝铁林说过,督促他好好修炼御火诀。
这句话虽然寻常,孟青却听出几分门道,这篇御火诀不一般。
如果只是催动溶炉炼器烧火,郝铁林无需格外提及。
孟青十分上心,仅仅三个月就把御火诀练到第二层‘化火为丝’的境界。
御火诀操纵火焰,第一层只能粗略控制火焰大小,火苗向什么方向倾斜,或者形成大略型状。
但到第二层,就象飞剑的变形禁制,可以操纵火焰变化各种型状,能大能小,能长能短,练到极限能把一炉火焰尽数凝聚成一道丝线,温度奇高且灼烧的位置精准无比,几十丈内,指哪打哪。
再往上,第三层,就是火焰的性质变化,可将溶炉中的火焰转化成‘纯阳丙火’‘纯阴丁火’,专门用于烧制特殊法宝,到这一步已经把御火诀练到大成。
孟青三个月练到第二层,又经三个月修炼,已经练到‘化火为丝’的程度,却还差火候,没到第三层。
除此之外,无名功法也在进步,稳扎稳打,半年时间,打通体内两条经脉,七十馀个穴窍。
通身360穴窍,已经打通将近半数,达到筑基五阶。
这个修为在上清宗的低级仙工当中已属不弱,象之前的董三兵,当了多年仙工,处心积虑,苦苦打熬,也才筑基五阶。
孟青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修为,摆明了前程远大。
再加之所有人都怀疑是他杀了董三兵,可他被抓到守山堂,一转眼就回来。
有人暗中打听,到现在也没打听出来孟青究竟靠的什么关系,不由令人产生许多遐想。
这天晚上,孟青又被许大山夫妇叫到家里吃饭。
虽然打掉了董三兵,但孟青可没放松警剔。
他知道董三兵背后另有其人,大概就是那位柳堂主。
董三兵死后,对方极有可能恼羞成怒。
为防对方以牙还牙,这半年多孟青再没离开上清宗的山门。
许大山几次邀他去山下酒楼坊肆都被他谢绝,这才在家里预备。
“嫂子,你们这太破费了。”孟庆进屋看见一桌子菜,尤其中间摆着一大盆还冒气的白米饭,不由客气。
若没看错,那盆米饭至少也是四阶灵米。
吕巧娥笑着道:“小孟兄弟,咱都是自己人,你再这么说话嫂子可生气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没落,门就开了,许大山从外边进来,却是一身风雪。
呼着白气,使劲跺跺脚,震掉鞋底的泥,看见孟青立即笑道:“兄弟来啦~”转又骂道:“这特么,不知道哪位修炼出了岔子。”
上清宗乃是仙家洞天福地,四季如春,并无风雪。
这几天却突然下起大雪,定然是人为所致,却始终没有说法。
孟青道:“这还不好,多少年没见过雪景了。”
许大山抱怨道:“好看是好看,问题是……嗐,你不知道,我们堂主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非让我们以雪赋诗,写不好还不成。”
孟青恍然,闹了半天是下了kpi指标,难怪这么大怨念。
不过许大山情绪调整很快,拍掉雪,到屋里,看见桌上的灵米饭也吃了一惊:“嚯,娥子,你这是把岳父藏那点上好灵米都搬咱家来了。”
吕巧娥白他一眼:“赶紧的,洗手上桌,小孟兄弟都饿了。”
许大山嘿嘿一笑,应了一声,忙去洗手。
自从上次孟青牵线,严奕辰跟吕父见了一面,具体什么情况虽然不知道,但许大山两口子在吕家地位明显提升不少。
回到餐桌,许大山没急着吃饭,反而神秘兮兮跟孟青道:“兄弟,今儿还有一个好事。”
说着就从腰里解下一个皮兜。
孟青一看,正是上次郝铁林给他图纸用的那种,不过这个皮兜小许多,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