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从炕上坐起来,双手抻个懒腰,穿越过来几天,刚才这俩小时是他睡的最踏实的俩小时。
解决掉董三兵,好象从身上扯掉了一块烦人无比的狗皮膏药。
抻完懒腰,伸手拨开窗帘,看见院里不少人聚在灵泉井边议论纷纷。
孟青起身,拾掇拾掇,象往常一样端盆出去,却一下吸引来不少目光。
尤其贾东,刚听到董三兵死讯,他大吃一惊。
上次秦妙妙提醒,令他动了杀心,但还没下决心,董三兵竟先死了!再想起昨半夜遇见孟青出去,立即怀疑是孟青,却又不大确定。
董三兵筑基五阶,孟青才筑基三阶,能杀了董三兵?
正在想着,孟青从屋里出来。
贾东干笑一声,心里愈发觉着是孟青干的。
孟青若无其事道:“贾哥,刚才我听大伙儿议论,怎么?董三兵死了?”
贾东“恩”一声:“我也刚听说,说是昨天夜里在山下仙市被人用飞剑刺杀了。”
孟青一笑:“那还真是恶有恶报,您说是不,贾哥?”
贾东脸色一僵,总觉孟青话里有话。
孟青没再多言,快速洗脸刷牙,倒是比贾东先走了。
贾东才回过神,加快速度,洗完回家。
刚进门秦妙妙就问:“刚才孟青跟你说啥了?”
贾东皱眉,把脸盆放下道:“说董三兵恶有恶报。”
秦妙妙抿了抿红唇,心里有意外,也更惊讶,小声道:“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贾东一凛:“真是他干的?”
秦妙妙一挑眉:“除了他还有谁?”
贾东眼珠一转,立即动了心思。
秦妙妙看出来,当即道:“我提醒你,别自作聪明,现在董三兵死了,还不用咱们出手,正好趁机抽身,可别画蛇添足。”
贾东却不甘心。
秦妙妙心里无奈,如果有的选她决不会跟贾东这种人合作。
要说聪明,贾东不是不聪明,不然也不会被李师傅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可聪明归聪明,却没有大局观,总给人一种鼠目寸光的感觉。
偏偏他俩是一根在线的蚂蚱,秦妙妙不得不提醒:“你最好别去举报。”
贾东一愣,被说中心思。
却不服气:“同门私斗是大罪,真要坐实罪名……”
秦妙妙哼了一声道:“你当守山堂的人是摆设?没你举报他们就查不到孟青?”
贾东皱眉:“可万一……”
秦妙妙道:“没什么万一。如果真查不到,你去举报也没用。”
贾东蓦的反应过来:“你是说……孟青有后手?”
秦妙妙点头:“你没觉着,自从仙工考试以后,孟家小子好象换了个人?如果真是他杀了董三兵,一定不是冲动,肯定做足准备。”
贾东不得不承认,秦妙妙分析的有道理。
却在这时,他家屋外传来喊声:“小东,干什么呢?还不上工。”
“来了,师父。”贾东忙应一声,推门出去。
秦妙妙跟在后边,到门口给李师傅行礼:“拜见师父。”
李师傅“恩”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看向贾东时,不免有些烦躁。
他今天一早听说董三兵死了,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脸色阴沉,好象个黑锅底,半天才调整好。
孟青反而没受影响,跟往常一样,取了符纸马,到炼器堂上班。
炼器堂这边,同样传出董三兵被杀的消息。
一来董三兵是炼器堂的人,突然死了算是一个小新闻。
另外,董三兵这人虽然只是一级仙工,但为人处世有些门道,尤其山下的仙市,他人脉关系不少。
炼器堂不少人想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找过他,算是认识。
“哎,小孟,你听说没?”
孟青刚来,就有人找他攀谈,都是今年新来的仙工学徒,年纪比孟青大,却都不敢托大,知道孟青跟严管事的关系极好。
“李师兄早。”孟青笑呵呵道:“一早上院里就议论起来了,听说让人杀了。”
另一人插嘴道:“可不么,我们院里有个守山堂的,昨儿半夜就被叫走了,今早上回来说,中了两剑,一剑心脏,一剑后脑,当场就死透了。”
没想到有一手消息,众人兴致更浓:“我艹,这么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谁知道呢,董三兵那货谁不知道,估计是遇到硬茬儿了。”
却在这时,忽然有人道:“哎,小孟,听说前阵子他还要买你家房子,是不是真的?”
顿时,围拢在这边的几人都闭上嘴,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董三兵想强买孟青房子不是秘密,现在董三兵死了,再提起这茬儿,什么意思?
那人讪讪一笑,忙想分说:“小孟,我没别的意思。”
孟青笑了笑:“孙师兄,没事儿,我们那点龌龊算什么,哪至于搞出人命官司。”
那人忙道:“对对对,不至于,不至于。”
却话音没落,忽然从炼器堂外边进来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色剑袖劲装,领子上用金丝绣着宝剑,正是守山堂的人。
为首是个中年人,进来目光一扫,目光凛凛,气势森然,一看就修为不弱。
沉声道:“谁是孟青?”
围在孟青旁边说话的众人,唰的一下向左右分开,只剩孟青在当中。
中年人迈步过来,上下打量:“你叫孟青?”
孟青一抱拳:“正是在下,不知几位师兄有何指教?”
中年人哼了一声:“既然你是孟青,跟我们回守山堂走一趟吧~”
孟青早预料到这种局面,心里虽有些紧张,却也没慌。
倒是在场的,众多炼器堂的人,指指点点,惊讶异常,已经有人联想到昨晚董三兵的死。
孟青好整以暇道:“师兄公干,在下肯定配合,烦请我先告知大师兄一声,好去通知师父,别叫师父着急。”
为首的中年人是老油条了,听出弦外之意,态度收敛几分,抱了抱拳道:“敢问师弟师父是哪位仙长?”
孟青这话再明白不过,表明自己是有根脚的。
孟青答道:“我刚入门,还是学徒。”
守山堂三人又是一惊,互相对看一眼,才知这是个烫手的。
才学徒,就提前预定了亲传师父,妥妥的关系户。
这时严奕辰从炼器堂二楼的休息室下来。
刚才有机灵的,第一时间去送信儿。
“林师兄,这是什么情况?”严奕辰冲为首那人抱拳,明显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严奕辰看向孟青,皱了皱眉:“因为董三兵?”
一早上他也听说了。
林师兄点头,再次抱了抱拳:“严管事,上面有命,我也不好办啊~”
“好说,林师兄只管秉公办事。”严奕辰表示理解,又低声道:“不过我这师弟年纪还小,烦请师兄照顾一二。”
林师兄眼睛一亮,他刚才以为孟青师父了不起是个五级仙工,虽然不好得罪,但也有限。
岂料严奕辰意思再明显不过,更震惊孟青竟是六级仙工郝铁林预定的徒弟。
立即道:“放心,孟师弟在我这,保管一个汗毛也掉不了。不过郝师傅那边……”
严奕辰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随后严奕辰朝孟青走来。
孟青先一抱拳,躬身行礼:“大师兄,给你和师父添麻烦了。”
严奕辰“哼”一声,却叮嘱道:“你只管去,我这就去找师父。”
从炼器堂出来。
孟青跟随三人骑乘符纸马,不一会儿抵达山门附近的守山堂。
守山堂是一个圆形的碉楼建筑,上下有五层,青色琉璃顶,巨大的黑色对开大门显得格外森严庄重。,
孟青头一次来,不免好奇,东张西望。
却刚进门就从里边迎出来一名青年,看见孟青样子,不由直皱眉,吊儿郎当道:“这谁呀?进了守山堂,当回你们家呢?”
林师兄瞅见这人撇撇嘴道:“起开,这不是你能碰的。”
青年挑眉:“怎么,有来头?”
林师兄凑过去,低声道:“炼器堂郝师傅的亲传。”
说着递给林师兄一个木牌,冲孟青道:“跟我走吧……师弟贵姓?”
孟青抱拳道:“免贵姓孟,孟青。拜见师兄。”
青年道:“甭客气,我叫王周。因为什么事儿来的?”
两人一边问答一边往里走。
穿过大门,里边是圆形天井,天井当中是一头巨大的黑色饿虎雕像,龇牙咧嘴,双目圆瞪,好象要择人而噬。
孟青与那饿虎眼睛对上,不由一阵心悸,仿佛不受控制,要开口说话。
这时一旁王周提醒:“师弟此乃谛听神象,守山堂的镇山法宝,莫要多看免得吐露心声。”
孟青一惊,连忙移开目光。
更也恍然大悟,难怪特么守山堂抓人不用证据,有这玩意镇着,谁来都得撂。
王周习以为常,见孟青反应也没意外。
绕过谛听神象,二人来到一个没窗户的房间。
屋顶嵌着夜明珠,倒也不黑。
“孟师弟,你先歇着,等下有人来问话,就不归我管了。”王周笑着往外走,却到门口忽然停住,低声提醒:“如果有人点香,切记不要吸入。”
说完“咣当”关上房门。
孟青知这人向他示好,心里暗暗记下,却有些忐忑。
虽然按他计划,守山堂会给郝铁林面子,但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尘埃落定前,谁也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