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过来,孟青心念电转。里面人正要开门,他忽然道:“嫂子误会了,在下不姓陈。”
里面女人动作一顿,隔着院门道:“敢问阁下贵姓?”
院子里有阵法,只要不开门就有一层安全保障。
孟青原计划敲门,确认董三兵在家,再假借卖房骗他开门击杀。
没想到这货不在,若让里面女人开门,一来不好敷衍,刚才女人说了,董三兵事先有过交代,即便女人没见过那位陈掌柜,稍微攀谈也怕露出马脚
再说,一旦照面,这女人就不能留了。
孟青虽然抱着杀鸡儆猴的心思,但他要的是似是而非,不是彻底做实罪名。
真要做实,残杀同门,谁也兜不住这么大罪名。
孟青决心杀董三兵,却没想牵连其他人。
隔着院门,急中生智道:“我姓贾,既然董师兄没在我就不进去了,等他回来就说我来过,有事,速回。”
门里女子诧异道:“你是贾东兄弟?”
孟青一凛,听她口气,这女人认识贾东。
幸亏他刚只说姓贾,没直接报贾东名字,忙敷衍道:“贾东是我哥,他有事脱不开身,让我过来送信儿。嫂子,你切记,董哥回来千万告诉他。”
门里女人半信半疑,心说没听说贾东有个本家兄弟。
但也只一想,反正就是个传话的。
她知道最近董三兵跟贾东在一起密谋什么,突然有情况叫人来报也说得通。
应了一声便作罢。
孟青松一口气,转身退出巷子。
回到主街,把昏黑巷子甩在身后。
孟青拿眼睛一扫,走到街对面找个没人的摊子一坐,正好摊子上面支的棚子能遮住他半边身子。
旁边摊主正打瞌睡,睁眼看来,皱眉问道:“干什么?”
那人撇了撇嘴,见孟青没动摊子也没多问,反正仙市上各处来的怪人多了,他跟旁边摊主也就点头之交,互相帮着看看。
孟青选这里,董三兵从十字街的赌坊回来,他一眼就能发觉。
反而他躲在摊子后头,若非留心,很难看到。
接下来就是等。
孟青按下内心急躁,杀人哪儿那么容易。
大概半个小时。
此时已快到子夜,仙市的街上虽然灯火通亮,人却愈发稀少。
这时孟青忽然发觉,从十字街那边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皮兜,快步往这边走来。
孟青精神一振,眼睛锁定此人,看他越走越近,直奔董三兵家的巷子过来。
而且此人身形也跟董三兵相仿,唯独头上戴个黑色大檐帽,遮住半边脸,难以确认。
孟青微微欠身,双手对插在袖子里,暗中已经摸上飞剑。
却在下一刻又坐回去。
那人马上要到巷口,遇上一个熟人,停下攀谈几句,正好露出正脸,却不是董三兵。
孟庆缓一口气。
这人浅聊几句,拐进董三兵家的巷口。
孟青恍然,这人多半是那女人提到的陈掌柜。
果然,进入巷子,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皮兜已经没了。
孟青定了定神,安坐回去。
却在这时,那陈掌柜往回走,忽然见一个垂头丧气,晃晃荡荡从十字街过来的人。
陈掌柜眼睛一亮,立即迎上去,再次攀谈。
孟青原本没太留心,那人走路晃晃悠悠,明显是喝多了,还驼着背,袍子宽大,也没系带子,最重要还用手连着袖子捂着半边脸。
直至陈掌柜上去,这人才撂下手,竟是被人打了,右脸肿起老高。
孟青这才看清,竟是董三兵!
不由诧异,这是怎么了,还让人抽了嘴巴子。
董三兵看见熟人有些讪讪。
那陈掌柜也发觉不对,干笑一声,匆匆走了。
董三兵哼一声,继续朝这边巷子走来。
孟青却没动,反而低下头,收拢视线,不再去看。
董三兵有筑基五阶修为,视线长久直视会令他产生警剔。
孟青眼观鼻,鼻观口,心里数了十几秒,再抬头董三兵已经不见了。
他不动声色起身,双手对插在袖子里,朝董三兵家的巷口走去。
巷子里一片昏黑,里面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敲门声。
孟青来到巷口向里望去。
董三兵宅子门口有一点亮光,正好照出他的身影。
这条巷子不深,隔着大概三十多米,不到四十米。
孟青头一次做这种事,尽管脸上绷着,没有任何表情,心却嘣嘣直跳,但他心知关键时候决不能手软。
就在院里传出应门声的同时,孟青抽出飞剑,默念一声“凝”。
剑光一闪,凝聚成一道不到半尺长,比铅笔还细,白色几乎透明的剑光。
在下一刻,呲的飞射出去。
一道白光撕裂黑暗,电光石火打向董三兵后心。
“谁!”
遭遇生命危险,董三兵瞬间汗毛乍起,猛地侧身回看,同时在他腰上,倏地绽放一团青光。
那青光不知是什么护身法宝,一闪就变成一面半透明的青色圆盾,随即快速变大,要护住董三兵。
若是一口寻常飞剑,面对此等法宝定会被挡住。
但孟青这口丙火剑可是四道无暇禁制,不仅本身速度极快,还变化剑光,拧成火线。
这一剑飞出,没等青色光盾展开,已到了董三兵面前。
董三兵“啊”一声,剑光一闪,当胸穿透。
却在剑光之后,那道青色圆盾才姗姗来迟,展开护在董三兵身前。
董三兵一脸愕然,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胸前伤口。
丙火剑的高温在刺穿他胸膛的瞬间直接烧焦伤口,并没鲜血迸溅的场面,只留一个拇指粗的洞,洞穿他的心脏。
再抬起头,朝巷口看去,眼前却已模糊,只影影绰绰看见一道人影。
却在下一刻,噗呲一声,彻底死绝。
为保董三兵死透,第一击剑穿胸膛,孟青又操纵飞剑给董三兵脑袋来一下。
那面青色光盾虽然展开,却只护住前面,飞剑过去,从后打来,这件护身法宝却无用。
一剑心脏一剑头,神仙来了也摇头。
而且丙火剑光的高温,在穿透董三兵脑袋瞬间,直接把他大脑都烧熟了,纯阳真火,魂魄不存。
孟青收回飞剑,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从他出手到结束,只有短短几秒。
直至走出十来米,才从身后巷子传来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
好象往平静水面丢下一枚石子,顿时惊起一片波澜,不一会人围满巷口。
孟青加快脚步,原路返回。
平生第一次杀人,令他从心理到生理都不太舒服。
直至走出仙市牌楼,放出符纸马,骑上往回赶,仍脸色煞白,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刚才董三兵死亡的场景。
尤其在操纵飞剑时还有一个飞剑视角,在这个视角下,飞剑穿透人体,剑光烧焦心脏,穿透董三兵的脑袋,这一幕幕全都清淅可见听。
直至符纸马奔跑起来,迎面呼呼凉风,才把他吹醒。
孟青定了定神,发觉刚才心神不定,竟影响到了修为根基!
连忙拉住符纸马,减速慢行。
他骑在马上,默默运转无名功法,心无旁骛,导引法力。
运功一个周天,才把躁动不定的心神稳定下来。
孟青深吸口气,不由回头再望,还能看见卢阳仙市的灯光轮廓。
却不再影响他心境,哼了一声:“该死之人,死便死了!”
掉头一催符纸马,飞快向上清宗山门奔去。
进入山门,孟青没直接回仙工坊,而是先去了一趟炼器堂。
在炼器堂的拴马桩还了符纸马。
符纸马虽然没有全程监控,但从哪个拴马桩借的,在哪里还的,都能查出来。
孟青又把身上衣物全都换了,自己也清洗一番。
换下来的东西,用丙火剑烧成灰烬,这才不紧不慢回家睡觉。
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只睡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到六点就被外面吵嚷声吵醒。
却是董三兵的死讯已经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