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炎福生就从门外进来,嘿嘿笑着跟孟青点头。
孟青早知是他,侧身往里面让。
今天下班回来,他跟炎福生约好晚上过来详谈。
俩人到桌边坐下,孟青没客套,开门见山道:“福生,上次让你留心的事怎么样了?”
上回炎福生无意撞破贾东和董三兵密谋,把消息卖给孟青。
有一就有二,既然炎福生想赚这个钱,孟青就成全他。
炎福生道:“孟哥,我还真留心了,贾东……”
孟青一抬手,打断道:“不要说贾东,我对他没兴趣,说董三兵。”
炎福生皱了皱眉,问道:“具体的,您指什么?”
孟青道:“具体就是董三兵的行踪,习惯去干什么,在哪里过夜。”
炎福生多精,顿时猜出孟青要打闷棍:“孟哥,您这是要……”
孟青挑了挑眉:“不该问的别问,就说能不能行。”
炎福生为难道:“据我所知董三兵天天往山下跑,这事儿不太好弄啊~”
孟青直言道:“得加钱?”
炎福生嘿嘿一笑。
孟青道:“十块法钱,给你两天,最晚后天给我回信。”
炎福生眼睛一亮,这已经是他期待的上限,但人心如此,见孟青开口,本能还要加码。
孟青却不等他说,直接道:“别给我废话,就十块钱,能行就行,不行我找别人。”
炎福生忙把话咽回去,改口道:“都听您的,您等我消息。”
孟青点头,丢去三个法钱定钱便打发走了。
至于后续。
以炎福生的脑瓜,肯定猜到孟青打听董三兵行踪的用意,但多半不会想到他会下死手。
等董三兵一死,炎福生必定想通原委,孟青也不在乎,有郝铁林背书,炎福生识趣儿的会把嘴闭上。
况且孟青杀董三兵,本就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并非全然要保密,就是要似是而非。
炎福生走后,孟青心无旁骛,继续刻印禁制。
等到天亮,这口丙火剑上的二阶变形禁制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比孟青预料的进度更快。
清晨稍作休息,孟青骑符纸马到炼器堂,打着哈欠先找严奕辰。
“六师弟,又搞个通宵?”严奕辰一看他状态就知道一宿没睡。
孟青揉了揉太阳穴:“师父给的图纸,正好把我那口飞剑重新弄一下。”
“那你急什么,慢慢来呗。”严奕辰不能理解孟青的急迫,又问:“找我有事儿?”
一般孟青不会一早过来。
孟青没拐弯抹角,把昨天许家夫妇请他吃饭说了一遍,末了道:“大师兄,我琢磨这事儿可能有好处,就答应给你递个话儿,你看怎么说?”
严奕辰笑道:“卢阳仙市的吕本忠,前阵子托人找过我,我没见。”
“大师兄,这吕家有问题?”孟青立即明白,情况比较复杂。
按说以吕家的财力人脉,想见严奕辰一个炼器堂的管事,找人搭个关系,应该也没多难。
偏偏严奕辰给回绝了,肯定另有隐情。
孟青沉声道:“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严奕辰笑道:“算什么算了,咱们是亲师兄弟,你张一回嘴,哪能就算了。”
孟青忙道:“大师兄,真不用。就是一个院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奕辰摆摆手:“没事,见一见又不妨事,正好看看吕本忠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严奕辰看看孟青,又多解释一句:“这个吕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前几天在师父家里见过那女的还记着不?”
孟青哪会忘了:“剑部首座沐清华?她跟吕家有关?”
严奕辰“恩”了一声:“要按辈分,沐清华是你那个邻居的表姐。”
孟青不由震惊,剑部首座弟子,金丹期的大能,竟然是吕巧娥表姐!
转又反应过来,吕家真有这种关系,哪用得着巴结严奕辰。
但严奕辰肯定不会信口雌黄,说明这其中肯定另有内情,有些亲戚也未必亲。
不过这跟孟青关系不大,反正他跟严奕辰说了,后续怎么谈,能不能谈成,就是吕家跟严奕辰的事了。
晚上。
孟青心无旁骛,把丙火剑二阶禁制最后一部分完成。
刻下最后一刀,孟青从内景退出,呼出一口气。
这三天他把休息时间压缩到最低,为的就是尽快完成这道完美的二阶禁制。
看着掌中飞剑,表面与原先别无二致,半尺多长,通体银色,带一丝火属性金光。
但内里,这口飞剑早就脱胎换骨。
尤其那道二阶变形禁制。
孟青心念一动,飞剑悬浮起来,略微催动剑诀,倏地展开一团灼热的红光。
孟青微微皱眉,立即心念一动,飞剑飞离几米外,觉着没那么炙烤,手上掐起剑诀,轻喝一声“凝”。
红色剑光应声凝聚,眨眼间就从一团红光凝成了一道尺馀多长,大拇指粗的红色光柱。
孟青一喜,手上剑诀一紧,再次“凝”一声。
下一刻,呲一声。
那道红色光柱竟二次凝缩,从一尺多长变成半尺长,已经比丙火剑本体更短,也从拇指粗缩小到比铅笔还细。
孟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更让他没想到,经过剑光化形,飞剑化成剑光,剑光又经压缩,原本代表火焰的红光竟变成几乎无色。
但炙烤的强度陡然比之前提升数倍。
孟青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似乎跟火焰的内外焰类似。
先前那种红色,虽然挺唬人,但温度不高,反倒是现在,剑光凝聚之后,发白透明的剑光激发出更强大的火属性攻击力。
可惜手头没有测温工具,孟青没法确定两种颜色剑光究竟差了多少度。
随后他心念一动。
剑光倏地一闪,直接无声无息穿透卧室的实木门板,在客厅中间戛然停止。
孟青过去查看。
三指厚的门板上留下一个只有豆大的小孔,小孔周围微微碳化,乍一看更象钻开的,而不是被飞剑急速击穿。
伸手去摸那小孔,却还没触碰到就感觉一股灼热。
孟青缩回手,转又把飞剑召回,却是微微皱眉。
又等片刻,收去剑光,飞剑本体显现出来。
孟青默默计算,刚才那种状态以他法力能维持几分钟。
同样一口飞剑,只动用一阶禁制和全力催动,耗用法力不是一个概念。
“两分钟,足够了。”
得出结论,孟青抿了抿唇,眼里闪过杀机。
董三兵,必须死!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
贾东一脸阴沉道:“秦妙妙,你到底要怎样?非要两败俱伤吗?把我搞死你怎么在上清宗待下去?你前脚下山,合欢宗那位,后脚就能把你抓回去。”
秦妙妙表情紧绷着,听到‘合欢宗那位’眼色一变,忍不住恐惧。
贾东语气缓和:“再说,我也不是让你真来,只要把他骗出去,到了山下董三兵自会动手,跟我们没关系,谁也查不到你。”
秦妙妙深吸口气道:“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呀?我听说小孟到炼器堂,跟炼器堂的大师兄严奕辰关系极好。”
“这……”贾东这几天也听到风声。
秦妙妙又道:“孟青真要出事,万一严奕辰过问怎么办?到时候守山堂的人重视起来,你觉着董三兵能过关?一旦他被抓住,会不供出你?”
秦妙妙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当初在合欢宗,几千女孩最终存活下来,培养成上乘炉鼎的只有三人。
要论心狠手辣,贾东远不及她。
秦妙妙之所以不愿意,并非她纯善,只是觉着这法子不靠谱。
贾东皱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秦妙妙“哼”一声:“你老实说,之前都做什么了?你不会一开始就找我,肯定是没法子了。”
贾东老脸一红,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了。
秦妙妙听了也没特别意外,只是面带冷笑:“贾东,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犯傻呢?你是不是觉着做的天衣无缝,跟董三兵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贾东皱眉不语。
秦妙妙轻哼一声:“我说前几天下山采买东西,孟青怎么叫炎家帮他带。”说着看向贾东:“你觉着是为什么?”
贾东一凛:“他怀疑我了?”
秦妙妙意味深长道:“剑修考试失败,仙工考试时突然双手麻痹。孟青可不傻,他会猜不到?”
贾东道:“可董三兵……”
秦妙妙道:“董三兵是外院的,有些事没有内应他做不成。”
贾东表情更严峻:“那现在怎么办?”意识到如果孟青怀疑他,即使秦妙妙答应使美人计,多半也难如愿。
秦妙妙想了想道:“两个办法,第一,找你师父帮忙,老东西家底厚实得很,你这几千……”
却没说完,就被贾东否定:“不行!”
秦妙妙一愣,没想到贾东反应这么大,不由心头一动。
按说如果只是赌债,跟李师傅说一下,最多被斥责一顿,贾东是李师傅亲传弟子,别说几千法钱,就是上万的坑,李师傅也能兜住。
但贾东执意不想惊动李师傅,说明这笔钱极有可能不是赌债,而是其他某种用途,贾东必须瞒着他师父。
秦妙妙不由好奇,贾东暗中花这么多钱在干什么?
但也仅是好奇,没再多问。
“第二呢?”贾东缓一口气又问。
秦妙妙嫣然一笑:“第二更简单,你现在左边是孟青右边是董三兵,董三兵给你压力,让你帮忙杀孟青,孟青不下山不给你机会,你被夹在当中,要想破局,你怎么办?”
贾东讶然道:“你让我解决掉董三兵?”
秦妙妙淡淡道:“不行吗?谁规定只能他杀孟青……”
贾东眼睛一亮:“你是说,嫁祸给孟青!”
“我可没说。”秦妙妙抻个懒腰,显露格外傲人的曲线,打着哈欠道:“睡了。”
贾东却越想越觉着可行,他是筑基七阶,董三兵筑基五阶,他有实力动手。
其二,明面上他没有任何动机,董三兵一死,守山堂调查,只会指向孟青,根本无需嫁祸。
如果守山堂认定就是孟青,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就算查出不是,董三兵一死,守山堂介入,王管事那边也要偃旗息鼓,无论怎样都能化解他现在的困境。
想到这里,不由看向秦妙妙房间。
特么的,以后必须加小心,这女人心思太深,太歹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