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回到家,并没多想贾家两口子的破事。
而是立即拿出刚才郝铁林给的二十多张二阶禁制图。
这些图纸用皮绳系着,装在一个书包大小的皮兜里。
这个皮兜并非法宝,但临时刻印了一道残缺禁制,可以将内部空间临时拓展数倍,存放体积超过一立方米的物品。
若拿到山下仙市,大约也能卖四五百法钱,郝铁林却随手给了。
孟青把图纸拿出来,先检查皮兜。
他穿越过来一直想弄一件储物法宝,无奈这种法宝市面上很少,价格还贵,只能作罢。
没想到今天白得了一条,不由暗暗思忖,能否补全禁制,把这条皮兜变成真正法宝。
但查看之后大失所望。
这皮兜最大的问题并非禁制,而是材质。
皮兜用的都是还没化形的妖兽皮革,无法长期承载禁制运行。
这条皮兜虽然不算破旧,但也只能再用十来次。
孟把皮兜仔细收好,开始整理图纸。
先从中找出飞剑变形的禁制。
这道禁制算是二阶飞剑的必选禁制,一阶飞剑与二阶飞剑的关键差别就是变形。
一阶飞剑完全可以看成一架无人机,三道禁制,一道动力,一道飞控,一道属性攻击。
但到二阶,飞剑就变得玄乎起来。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剑光变形!
所谓剑光变形,就是把飞剑化成一道剑光,能大能小,能长能短,做到极致,甚至大如山川瀑布,细小如牛毛发丝。
而且剑光变形也是下一步御剑飞行的基础。
只有剑光变得足够大,并且具有承载力,不拘托举坐立,还是卷入其中,才能把人带到天上。
然而,孟青这口飞剑十分奇怪。
一般来说一口二阶材质的飞剑能刻印六道禁制,三道一阶,三道二阶。
但这口丙火剑,虽然刻印两道二阶禁制,看着好象二阶中品,但这两道禁制,其实是一道。
孟青之前也奇怪,飞剑明明有两道二阶禁制,却只有一种二阶功能。
直至刚才,郝铁林帮他拆解,才知这口飞剑的两道二阶禁制其实就是一道,因为炼器之人水平不够,把一道禁制掰开了,分成两道刻印。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也不算欺诈。
飞剑价钱在那,正常市价二阶中品飞剑,怎么也得五千法钱以上。
这口飞剑只要三千法钱,便说明买卖双方都认可。
但他们认可,孟青可不认。
他得了禁制图,就下决心重刻这道禁制。
刚才郝铁林检查过,这口飞剑材质还算不错,应是某个刚晋升的四级仙工练手的作品,下料很猛,技术稀烂。
孟青展开工作台,把飞剑固定好,磨掉二阶禁制。
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原先那两道二阶禁制,用郝铁林的话说,没一点可取之处,干脆全都打掉。
随即开启观想法,二阶变形禁制在内景中具现出来,输入数控机床。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刻印,法力耗尽;休息,刻印,法力耗尽;再休息,再刻印,再法力耗尽的重复。
刻印这道二阶禁制,对于现在的孟青实在有些勉强,即使有机床辅助,也难以一鼓作气,搞到天蒙蒙亮,几乎精疲力尽,也才完成三分之一。
孟青看看时间,长出一口气,干脆歇了。
等下还要上班,必须留些精力,等今晚上再继续。
运起无名功法恢复精力法力。
又过一小时。
通过窗户,外间已大亮。
孟青一夜没睡,虽经运功恢复,状态却远不如睡上几个小时精神。
法力恢复七八成。
孟青没再运功,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抱在脑后,伸开腿,蹬了蹬,紧绷着一宿,总算松快松快。
但身子松快,脑子可没放松。
昨天借拜师,把那枚玉蝉送走,得想法子把风声传出去。
董三兵和贾东是无所谓,但必须让幕后的知道,那枚玉蝉不在他这里了。
可偏偏碍于惯例,郝铁林让他暂时不能公开师徒关系。
这就相当麻烦。
孟青想来想去,事关生死还是决定先把风声透出去,却不能吐露郝铁林身份,只说送给一位大人,换了拜师机会,真真假假,似是而非。
再就是用谁的嘴把风声放出去。
这人必须得有渠道,能快速把消息散出去。
孟青想到一个人,住在院里西北角的许大山。
许大山年纪比贾东大,已经快四十了,但也算年轻一辈。
一般来说,筑基期寿命有二百岁,四五十岁的确算年轻的。
许大山筑基八阶,也算是青年才俊,当年不知走了谁的关系进了明道堂。
孟青看中的就是他在明道堂的职务。
明道堂在宗内专渠道学招生和内外宣传,是上清宗的喉舌,上清道统,玄门正宗,三清法脉,都是出自明道堂的宣传。
打定主意,十分钟也到了,孟青打起精神从炕上起来到门外洗漱,眼睛瞄着许家,心里想好借口。
恰在这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穿一身圆领道袍的瘦高青年从许家推门出来。
提花丝绸料子的圆领道袍,明显比院里普通仙工的道袍体面。
孟青心说正好,紧了几步把脸盆送回家,立即转身出来。
许大山跟院里相熟几人笑着招呼一声,快到门口正好被孟青赶上。
孟青道:“许哥,今晚上有时间吗?我打算请你和嫂子吃顿饭。我现在算安顿下来了,当初我家出事,多亏你和嫂子。之前我分寸已乱,根本无心多想,其实早该道谢。”
许大山抿了抿唇,面露悲戚:“孟叔孟婶儿在天有灵,知道你考上仙工也能放心了。不过……”
孟青一愣,心说怎么还有不过?
许大山却道:“你刚上班几天,今晚上你上家来,让你嫂子炒几个好菜。”
孟青心下诧异,许大山这是唱的哪一出?之前对待原主可没这么热情。
原主父母死后,处理后事许家的确帮了忙,但那都是许大山媳妇吕巧娥忙前忙后。
不过孟青目的是要借许大山的嘴传出风声,具体谁请客都不影响。
两人又争几句,最终敲定晚上去许大山家。
然而令孟青没想到,他一路来到炼器堂,心里还合计怎么提起话头说那枚玉蝉,却在这时严奕辰忽然叫他:“孟师弟,你来一下。”
孟青刚准备去溶炉那边排队烧火,被严奕辰叫去,心里还合计,一大早,什么事。
没想到刚到休息室,严奕辰反手柄门关上,竟拿出一个黑檀木的盒子,塞给他道:“师父让我还你。”
孟青心里一紧,有种不好预感,连忙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那枚玉蝉!
“大师兄,这……”
昨天临走都挺好的,郝铁林对他相当上心,还给了不少二阶图纸,怎么隔了半夜,就把玉蝉退回,这是什么意思?
见孟青这样,情知他会错意,严奕辰立即解释:“师弟别急,师父有交代。”
“师父怎么说?”孟青定了定神,看严奕辰样子,似乎没多糟糕。
严奕辰道:“刚才师父传信给我,让我把这玉蝉还你,说这是你父母遗物,理当让你保管。”
孟青皱眉,这明显是托词。
什么父母遗物,真要在意昨天直接不收,何必隔天再退回来。
忙问:“师父还说什么了?”
“还说,让你收好了,不要对外声张。”说到这里,严奕辰也很狐疑,郝铁林这话没头没脑的,明显是在打哑谜。
孟青却听出几分端倪,这多半是看出他送出玉蝉是想甩锅,不由心下一紧。
严奕辰继续道:“师父还说,让你加紧练御火诀,三个月后,他要检查。”
孟青一下没反应过来,要说看透他的想法,把玉蝉退回来,似乎也没生气,还督促他修炼,这什么情况?
显然严奕辰也不知内情,孟青也只能自己琢磨。
一上午也没想通,郝铁林究竟何用意。
但毫无疑问,这枚玉蝉回到他手里,又打乱了他计划。
本来孟青打算借许大山的嘴,把送出玉蝉的消息散出去,现在却不行了。
但早上已经跟许大山约好,却也不能爽约。
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仍是赶紧把飞剑的二阶禁制刻完,才有把握击杀董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