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大厅。
观眾席內,所有看入神的兽族们纷纷惊叫。
有的兽族担忧,直接跑到了擂台附近。
大声喊著:“瞎子快躲开!”
可擂台上明显被佣兵大厅官方的人给封住。
別说人进不去,就连声音都全部消失殆尽。
眼睁睁看著『鬼豹』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抬手朝江的后心掏去。
顺势一脚踩住江的后背。
毛茸茸的爪子带著锋利的指甲,直挺挺地穿透江的心臟。
鲜血霎时喷溅而出,溅了『鬼豹』全身。
“呃”
红艷艷的一滩血红,从江躺趴著的地面晕开。
“江!!!”豹悦儿惊恐的尖叫声,突兀响彻整个佣兵大厅。
虞边面色冷峻,和包子菇二人的异能通力协作,撞击著擂台边缘。
下一秒。
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目光同时朝著擂台的方向看去。
擂台上。
江手腕的幽蓝藤蔓已然扎入『鬼豹』的胸口。
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吸收著『鬼豹』的生命力,为江补给。
而江自己。
即便满身血的趴在血泊里,也依旧奋力挣扎著。
用手撑地,艰难站了起来。
一根幽蓝色,带著足有半个手掌大的倒刺藤蔓,把江和『鬼豹』相连。
双方的心臟都破了个大洞。
但不同的是,江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而『鬼豹』早就嘴唇泛著乌紫,眼神僵硬无光。
整只豹子,在迅速乾瘪、枯瘦。
死了?
与之相对的,是江面色越来越红润。
像是得到某种诡异滋补一样。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变异薄荷的恐怖根须,吸收凤锦生命力的时候。
就在『鬼豹』的身子越来越乾瘪,甚至毛髮都开始脱落时。
头顶的智能裁判终於出声:“『瞎子』胜!”
话音落下,擂台边缘发出轻轻的一声『啵』。
紧接著,无数欢呼,兴奋至极的尖叫响起。
“啊啊啊!我赌的『瞎子』我贏了!”
“贏了!”
“瞎子贏了!”
“瞎子贏了!”
楼上观战的被这一出刺激到。
赏金纸幣像雨一样,无数张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凤锦率先窜上擂台,羽毛一把圈住浑身伤口汩汩流血的江。
手忙脚乱地捂住江被打碎的眼球,又想捂住她的胸口。
可伤口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用。
还是虞边,指尖的水流堵住了江的伤口。
“我没事!”
江推了一把凤锦,顶著一张肿到青紫的脸,猛地抬头。
用仅存、完好的那只眼睛,遥遥和楼上带著面具的兽族对上。
在无数喧闹中。
低声吐出三个字:“我、的、钱!”
虞边:“”
楼上,戴著面具的兽族尾巴摇晃的动作顿住。
双眼眯起。
看著江的样子,低嗤:“穷鬼!”
一旁的侍应生脑袋低了些:“亏了这么多的钱
老板,咱们怎么办?”
戴面具的狼兽族哼了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不给钱,难道要砸了咱们佣兵大厅的招牌吗?”
侍应生懂了,刚要转身下去。
就听身后的狼兽族沉声道:“我亲自下去。”
侍应生愣了一下。
回头就见自家老板已然摘掉了面具。
露出了那张非常符合人族审美的俊脸。
侍应生愣了下,心里默默想,难道老板为了不亏钱,打算要色诱? 江站在擂台中央。
倔强地拒绝凤锦和虞边,要將她送进医疗舱的行动。
就那么直挺挺地在擂台上站著。
直到一个穿著侍应生服饰的狼族,单手拖拽三个半人高的大麻袋现金。
“『瞎子』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这是您凭实力贏的钱。”
江忍著浑身的疼,耳朵被打聋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好用眼珠,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兽族。
视线在他灰色的尾巴上顿了下。
面前的狼族,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眼睛是纯粹的、温暖的褐色,像初秋沉淀下来的浆,浓郁而剔透。
身形頎长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又蕴藏著力量,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轻捷。
就是长得让她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奇怪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淡淡接过装著钱的麻袋。
转身就走。
“等等,『瞎子』小姐。”狼族上前一步,拦住江的去路。
江顿了下,时间长得不到治疗,眼睛肿得更厉害了。
充血赤红。
狼族侍应生表情中带著浅笑:“佣兵大厅下个月还有官方选手比赛。
如果您来,贏的赌金是三倍。
我们老板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狼兽族说话时,语气异常温和,与充斥暴力血腥的佣兵大厅內格格不入。
但江依旧聋著,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看他一眼,便自顾自在凤锦的搀扶下往外走。
直到登上去往一层的悬浮梯。
在关门前,才转头看过去,神情真诚又好奇:“你们当老板的,还爱s侍应生玩儿?”
说完,悬浮梯也关上了门。
独留那只狼兽族瞬间惊愕。
江强撑著,被凤锦连抱带扶的,终於出了佣兵大厅的门。
柳翠、豹悦儿、跟在她身后。
包子菇教授在用光脑联繫校医院的山羊大夫。
而斑鬣狗族的雌性,一直抱著小幼崽沉默著,刚出了佣兵大厅。
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提醒道:“你们小心佣兵大厅的人追杀。”
江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但倏地想起,还有件事没办。
转头,看著斑鬣狗族雌性,和她怀中睡眼惺忪的小幼崽。
高高肿起的手动了动,拽过一个装满了钱的大麻袋。
“这个给你的孩子攒起来,以后去读书。”
联邦教育垄断。
学费高昂,要想读书,也只能去线下的学校。
斑鬣狗族雌性一愣,刚要摇头。
就听江接著道:“这钱是给幼崽念书的,別拒绝我。
你要为她以后考虑。”
斑鬣狗族雌性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粗糙的麻袋就被推到了她手里。
动作不容拒绝。
斑鬣狗族雌性垂眼,看著面前的钱。
抿唇,好半晌,等人快走远了,才突兀地开口询问:“你叫江?第一军校的学生?”
江依旧聋著,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只隨意摆了摆手。
一直向前走著。
直到头顶悬浮车一辆又一辆过去,她无意识仰头,看了一眼。
巨大的月亮掛在天空上,透白的冷光照下来。
江眯起眼,认真想,为什么联邦的首都星也有月亮。
看著看著,她就发现,头顶的月亮正渐渐下坠。
下一秒,整个月亮,全都成了红色的。
瞬间,江明了。
头顶掛的不是月亮。
而是她以为好用的那只眼睛,其实早就看不见顏色了。
就在刚刚更严重了,鲜血顺著眼球蜿蜒而下。
弄得她整个眼睛都是。
很疼。
晕血的后遗症后知后觉涌上。
她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只在朦朧间,听到虞边焦急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