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雁愣了下,挥手让一旁看过来的族人去查看。
而后看著江草木皆兵的样子,微微踟躕一下。
少族长从未安慰过人,开口时有些生涩:“那个,不用怕。
还有武装部队儘量拖著变异种。
且避难所这边也有保护的人。”
说著,梵雁指了指大型体育场的外边。
那里悬浮停靠著一排排的星际战车,钢铁巨兽般矗立在天空上。
炮口比一米六的江都高,黑洞洞的。
將大型体育场避难所围成一个小圈子。
江看不见,但耳朵能听见风声绕过了这群钢铁巨兽。
指了一会儿,梵雁想起江蒙著眼睛,又放下手臂。
转过头,好奇端详著江的脸色,连自己都没察觉,比平日有耐心多了。
“我的意思是,变异种不停地在朝著这边靠近。”
江凝重的话音刚落,头顶天网冰冷的通知猝然响起。
“变异种靠近,请避难所各族迅速转移!”
原本喧闹的体育场为之一静。
半晌,倏然发出一声咒骂。
大群兽族站起身,慌乱地往出口附近涌。
齐齐动作的人数太多,江感觉地面都在颤抖。看台上更是抖的频率超高。
外头飞速响应的平芜星守备军开启扬声器:“大家迅速,准备转移!
飞行种族请自行前往南半球,远离绿植森林。”
大雁青年抖了抖身子,站起来。
脸上带著笑的重新把皮质手套戴上,笑嘻嘻地转过身来,夸奖道:“可以啊,你这耳朵比天网ai都要快。
银喉长尾山雀的族人纷纷叫他。
梵雁嘴唇微抿,脸上犹豫之意明显。
江明了,微笑道:“你走吧,我自己有办法逃。”
他鬆了口气,可心里突然又空落落的,拳头握紧。
见江毫不犹豫的转身,这才按捺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扬声道:“那这次我就不带你了治癒者小姐,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紧身作训服勾勒的细腰一扭。
起跳同时脊背的翅膀窜出,眨眼间就到了天上。
在天上盘旋一圈,飞远时,回头认真看了一眼江。
庞大的雁身几乎遮天蔽日:“希望能在南半球见到你。”
一群群白色毛团跟著嘰喳著飞走。
江没指望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能一直带著她逃命。
摸了摸颈窝还在昏迷的蝴蝶,耳朵灵敏地捕捉著风声。
利索避开附近的人,朝人声鼎沸的通道处走去。
手心处蝶翼纤薄如纸,无意识地蹭著她掌心的纹路。
寻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我不会扔下你的。
大雁族脑子里只有伴侣,不会主动照顾別人。”
江有些莫名,但也明白寻叶是在安慰她。
平稳地走下台阶,无所谓道:“昨天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寻叶翅膀快速在江的掌心中扇了两下。
蹭得江痒痒的。
寻叶低声提醒:“小心,前面有一条猴尾巴。
江嗯了一声,脚步微转。
梵雁的事没在她心里留下一点波澜。
变异种的怒吼縈绕在耳边,且越来越响。
她还惦记柏杰,脑子乱糟糟的。
细细听著光脑引导的声音,惴惴不安乘上守备军的转移悬浮车。
寻叶窝在江的掌心中,虫族与生俱来的触角微微晃动。
从混杂著各种族骯脏腥臭的体味中,一抹果味甜香异常突出。
人类女性的血肉搏动速度均衡,手心像装了弹跳器。
每一次,都会不小心连带著触到寻叶受伤的翅膀。
弄得他很痛。
可他又异常眷恋人类女性手心的这抹温度。
最开始他確实想杀了这个新主人。
踏上贫民窟悬浮梯的时候,故意放出了一点,能勾人失去心智的香味。
果然,有两只老鼠上鉤。
討厌那些『主人』们对他露出那种迷恋又带著贪婪的眼神。
他以为她也会是那样,也想占有他。 会用痴迷贪婪的目光盯著他的翅膀看。
却还在心中暗暗鄙夷他是最低等的虫族。
可事情的发展,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他才刚上去,见了人第一面,就礼貌地让他退货、退钱。
算这个人类女性命大。
他想著,转头就听见隔壁的中年兽族正做著噁心的事。
和那些『主人』曾经想对他做的事情相同。
寻叶不免想起以前被人几经贩卖周转,却始终逃脱不了被人覬覦的糟糕经歷。
思索三秒,他做了和以前一样的决定。
弹了弹指尖,控制磷粉从铁门缝隙钻进屋內。
彼时,中年兽族正压著身姿妖嬈的猫族女人,奋力挥洒汗水。
噁心感翻涌,磷粉悄无声息沾上中年兽族皮糙肉厚的脊背。
可先响起的,不是中年兽族的痛呼,而是一阵清亮的女声。
她说:“跟我回家吧!”
寻叶愣了一下,以为人类女性又对他起了骯脏的心思。
倏然一笑,回家?好啊。
到了家,毫无异能波动的人类女性说要摸他的翅膀。
果然和之前那些『主人』一样呢。
不过这任『主人』能帮他解决掉惩戒光脑的事情。
好得很呢。
再然后,老鼠敲门,窜进来,衝到他面前。
只要他脚步一侧,躲在一旁的人类女性就会惨遭毒手。
而他会被政府重新送归宠物店,循环进行下次钓鱼执法。
越来越多的磷粉从他身上掉下来,刺激的老鼠越发失去理智。
爪子比之前倏然变长许多。
那时,他已经向侧边撤了半步。
却没想到,一阵大力推开他。
耳边静了片刻,紧接著,只剩下唇角人类女性血肉的香甜味道。
真是好新奇的体验。
后来,她察觉出他要杀她,却也只是將他丟在医院,没想动手杀他。
真是心软的人类女性啊
居然,对地位低下的虫族宠物这么纵容。
他突然有些不想回到宠物店了。
盘腿坐在狭窄的楼道里,听著里面的人类女性,抱著光脑不时发出几声惊喜的轻呼。
加入购物车的提示音响了半宿。
咸味薯片、甜味酸奶、撒满孜然的异兽肉乾、清甜的葡萄乾,数都数不完的种类。
还有好多洗护用品,和星际中常见却十分昂贵的婴幼儿解闷玩具。
都是她口中念念有词的东西。
直到凌晨天光破晓才消停下。
他想,怪不得要住在贫民窟。
估计口袋里的所有星幣,全都用来买东西了。
第二日,人类女性出门时,身上带著一股葡萄沐浴露味。
甜腻,蝴蝶想吃。
抖了抖翅膀,背后若有似无的抚摸再次毫不掩饰地覆上来。
人类女性故意用自己的掌心,蹭他尚还完好的那边翅膀。
感受到他翅膀有韧性地弹回去后,心满意足地停顿一下。
然后再次摸上来,反反覆覆。
鼓起的圆润指腹还抹了点蜜。
眼睛像能看见一样,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口器。
香甜的味道顿时充盈满身。
寻叶忍住脊背翅膀的剧痛,痴迷地將其搭在江温暖的掌心。
狭小的悬浮车內,挤满了星际各个种族。
血腥味越发浓郁,江白著脸,强行遏制住自己要乾呕的衝动。
只能用掌心的寻叶转移注意力。
而后仔仔细细用耳朵寻找变异种的动静。
其实也不用怎么寻找。
变异种的嚎叫如闷雷,伴隨著各种建筑物倒塌的沉重声音。
几乎是贴在眾多逃亡的悬浮车后。
突的,江皱起眉。
刺耳的鸚鵡尖叫响彻悬浮车內。
“啊啊啊!变异种在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