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心中猛地一沉,暗骂一声:“蠢货!”
果然,那些正要逃跑的官兵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老兵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粮袋,指甲几乎掐进粗布里。
绝望和疯狂瞬间取代了恐惧,充斥了他的眼眸。
他猛地一咬牙,嘶声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还粮食?这吃人的世道,没了粮食我们拿什么活?要么没粮饿死,要么回去被军法处死!反正都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杀了这帮泥腿子,粮食就还是我们的!”
“对!拼了!杀了这野小子,宰了这群难民!”
剩馀的溃兵被这话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疯狂,求生的欲望扭曲成了同归于尽的煞气。
他们纷纷重新捡起兵器,眼神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红光,比之前更加凶悍、更加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了回来,甚至自发地堵住了通往山林深处的退路!
如果说刚才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么现在就是为了生存而彻底燃烧疯狂的野兽!
面对再次冲来的、状若疯虎的官兵,刘宇的反应是一种极致的烦躁和暴怒!
“废物!一群猪队友!想死别拉老子!”
他心中怒吼,那股刚刚掌控局面的快感被打破,让他极其不爽。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念头:要不要先宰了那个乱喊话的蠢货?
但现实不容他多想。
一名跑在最前面、抱着粮袋的老兵跟跄着被裸露的树根绊倒,粮袋脱手飞出。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竟不知哪来的勇气,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抢回那袋关乎生命的粮食!
附近一名双眼通红的溃兵见状,骂骂咧咧地举刀就向老妇人瘦弱的背部砍去!
这一刀若是砍实,必死无疑!
“该死!”刘宇暗骂一声,却又主动过去救人。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左手的大砍刀精准地格开了劈向老妇人的致命一刀!
“锵!”火星迸溅!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刘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左臂都瞬间麻木!
为了格挡这一刀,他用了全力,身体重心彻底前倾!
他一把将吓瘫的老妇人向后推开,厉喝道:“退后!”
然而,这一下救援却让他自己彻底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他为了格挡和救人,身体重心前倾,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背后空门大开!
而另一名溃兵的长矛,已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到了他的后心要害!
冰冷的死亡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兴奋和暴怒,只剩下最纯粹的、面对终结的寒意!
为什么老君还没有来!
难不成他赌错了?
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清风,又似划破夜空的幽蓝流星,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速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刘宇与那群疯狂官兵之间。
来者身着流转着淡淡微光的深蓝道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如谪仙,眉宇间却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沉静与疏离。
宽大道袖在夜风中轻拂,超凡脱俗。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官兵一眼,只是随意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微微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骤然涌现!
冲在最前面的十数名疯狂官兵,如同被无形巨墙狠狠撞上!
“砰!啊——!”
“咔嚓!”
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令人牙酸!
他们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林边,手中兵刃更是“哐当”碎裂一地!
剩下的官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瞬间冻结。
他们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如同灌了铅般僵在原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目定口呆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宛如神魔般的蓝袍年轻男子,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年轻男子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呆立原地的官兵。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同古井,却带着一种莫名而宏大的威压,象是一座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巨山,轰然压在所有官兵的心头和精神之上,让他们窒息到根本无法产生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惧。
“还不走!”年轻男子看着那群兵刃碎了一地的匪兵说道。
“鬼啊!妖怪!”
剩馀的官兵在那平淡的目光扫视下,最后的一丝勇气彻底崩溃。
他们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惊恐至极的呜咽声,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转身。
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疯狂地、跌跌撞撞地逃入了漆黑的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一下,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恐怖彻底吞噬。
转眼之间,除了地上死去的官兵、碎裂的兵器和弥漫的血腥味,场中竟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难民,包括大壮和清凝在内,全都目定口呆地望着那蓝袍道人的背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地中央,火把的光芒跳动着,映着年轻男子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刘宇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冰冷的杀意、沸腾的鲜血、肌肉撕裂的痛楚、还有那濒死反击时近乎本能的精准与狠厉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宇疲惫不堪的灵魂上。
当那名蓝袍道人挥手间击溃匪兵,无形的威压散去,刘宇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强烈的脱力感和伤势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难民们劫后馀生的哭泣和惊呼声迅速远去、扭曲,最终化为一片嗡鸣。
他试图用刀拄地稳住身体,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脸颊粘贴冰冷潮湿、混杂着血污和落叶的地面,最后一丝意识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特码的,非等人快不行了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