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1)

指尖残留着父母额间微弱的温度,那温度通过皮肤,悄然渗入他融合了幽冥与暖意的力量之中,不再引起排斥,反而象一滴水融入了沉寂的湖面,漾开一圈几乎不可感知的涟漪。

他收回手,没有再看窗外那片被隔绝的喧嚣。那些,暂时都不重要了。

他转身,走向那片狼借。

没有动用冥主权柄让一切恢复如初,那如同抹杀这场战争存在的证据,也象是在父母醒来后,继续维持一种不真实的幻象。他选择了一种更笨拙,却更“真实”的方式。

他弯下腰,用那双曾引动忘川、撕裂魔物的手,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淅。他将椅子摆回餐桌旁,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接着,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有些书页被魔气侵蚀,字迹模糊,封面卷曲。他没有丢弃,而是将它们一本本抚平,按照记忆中父亲书房的样子,尝试着重叠、归拢。指尖拂过破损的边缘,仿佛在触摸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疤。

他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抹布,浸湿(水源来自他凝聚空气中的水汽,这是他允许自己使用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开始擦拭桌面、柜面上那些尚未融化的黑色冰晶。冰晶很顽固,带着阴寒的粘性,他擦得很用力,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些。

他就这样沉默地、专注地清理着。清理着这片战场,也象是在清理着自己内心那片刚刚经历风暴、尚未完全平息的天地。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新生的、微妙的力量平衡在逐渐稳固。属于“陈续”的幽冥之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如同被驯服的巨兽,收敛了爪牙,盘踞在灵魂深处;而属于“宁默”的人性部分,如同石缝中钻出的嫩芽,虽然微弱,却牢牢扎根,汲取着那些被重新忆起的温暖情感作为养分。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虽未恢复往日的整洁,但至少不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扭曲的家具被扶正,大的碎片被归拢,明显的污渍被清理。它看起来,象一个经历磨难后,正在艰难喘息、努力自愈的家。

他停下动作,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不是力量消耗,而是这纯粹的、属于“人”的体力劳作带来的疲惫。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真实。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依旧昏迷的父母。他们的呼吸已经平稳悠长,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尤豫了一下,转身走进父母的卧室,从柜子里找出两条干净的毛毯。

回到客厅,他俯下身,极其小心地,将毛毯盖在父母身上。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都极不相符的、生涩的温柔。为父亲掖好毯角时,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父亲粗糙的手掌,那掌心的老茧和温度,让他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退开几步,在父母对面,靠墙坐下。他没有再修炼,也没有沉睡。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父母身上,也落在被他亲手整理过的客厅里。

他在等待。

等待他们醒来。

等待一个全新的开始。

窗外,被结界扭曲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预示着黄昏的降临。城市华灯初上的光芒渗透进来,不再显得光怪陆离,反而为这片残破却坚韧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而静谧的底色。

空气中,魔气的腥臭和幽冥的阴寒正在缓慢散去,被一种混合着淡淡灰尘、水汽、以及……一丝属于“家”的、难以言喻的安稳气息所取代。

守护,无需惊天动地。

此刻,这满室的疮痍与宁静,这平稳的呼吸,这复盖在身上的毛毯,这被扶正的椅子,这被擦拭过的桌面……

便是真实不虚的证明。

他守住了。

他们也守住了。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但此刻的守护,真实不虚。

他指尖残留的暖意,是母亲耗尽魂灵点燃的灯火。

他脚下立足的废墟,是父亲以凡躯撑起的壁垒。

这满室狼借,是战争留下的伤疤,也是羁拌刻下的碑文。

窗外霓虹依旧扭曲,结界之外危机四伏。

体内两股力量依旧在查找平衡,未知的阴影依旧高悬。

但当他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目光落回父母微微起伏的胸膛,落回这片用彼此性命争夺回来的方寸之地时——

那些宏大叙事、那些因果宿命、那些神性与魔性的撕扯,都暂时褪色、远去。

只剩下此刻。

呼吸可闻的此刻。

触手可及的此刻。

他缓缓屈膝,不是冥主降临的姿态,只是一个孩子蹲守在父母身边的姿势。小小的手掌轻轻复盖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搭在父亲紧绷的臂膀上。

没有言语。

没有力量奔涌。

只有一种无声的宣告,在这片刚刚平息风暴的寂静里,沉甸甸地落下:

我在这里。

家在这里。

此身所立处,即是不可逾越之界。

此心所系处,即是真实不虚之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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