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主”。
行走……汝即为……轮回之主……
信息未尽,但那沉甸甸的责任,已落在了陈续那即将与轮回盘融合的意识之上。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开始恢复一丝生机的宇宙,看了一眼那无常鬼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因他而得以延续的亡魂与生者。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平静与责任。
风暴之眼,终于平息。它不再吞噬,而是化为了维持万物生死循环的基石。
而陈续,这个曾经的青年,已与死亡同格,成为了规则本身。
这个尊号,并非自封,亦非臣下谄媚的谏言。它是在陈续彻底平定徐市,将最后一块混乱之地纳入幽冥秩序后,由诸天万界的轮回法则本身共鸣、震荡,最终凝聚成的权柄之名,无声无息地烙印在所有生灵对幽冥的认知深处。
他不再是“行走”,不再是“陈续”。
他是“主”。
但这“主”,并非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是基石,是轴心,是维系这循环不坠的根源。他的“主宰”,体现在规则的绝对贯彻上,体现在对一切试图破坏平衡存在的无情镇压上,更体现在那无声流淌于轮回每一个环节的、对众生皆苦的深刻理解与包容上。
当某个位面有强大的邪神企图撕裂生死界限,将生灵转化为不死仆从时,轮回的规则会自然显化,黄泉的虚影将倒卷而上,以其绝对的“死亡”秩序,净化那扭曲的“生”。当某个文明因发展出禁忌科技,试图集体逃避死亡、导致整个星系因果律紊乱时,轮回之盘会投下无形的引力,修正其轨迹,让过度的“生”重归“死”的怀抱,维持大宇宙的平衡。
轮回之主,不显神迹,不享祭祀。
他只是存在着,如同万有引力,如同光速恒定。
他的“存在”本身,即是秩序,即是答案。
镇魂殿深处,那超越了寻常时空概念的内核之地。
这里没有高台,没有玄水镜,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上下四方。只有无数条奔流不息、散发着朦胧光晕的长河虚影在此交汇、缠绕、分离。这些是“命运之河”、“时光之河”、“因果之河”……以及最为磅礴、最为内核的那一条——“轮回之河”的本源投影。
陈续的身影,便静静地端坐于这无数河流交汇的旋涡中心。
他不再是那个走向镇魂殿的幽冥帝君,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非人的姿态。他的身形仿佛由最纯粹的幽暗与最璀灿的星辉共同编织而成,时而清淅,时而模糊,与周围流淌的法则长河同频共振。他的眼眸开阖间,左眼映照着无数生命从萌芽到衰亡的瞬间,右眼则倒映着灵魂从湮灭到新生的循环。
在他身前,悬浮着一本巨大无比的书籍虚影——《轮回之书》。书页非金非玉,似由凝固的光阴与无数生灵的命运丝线织就。书页无风自动,缓慢翻卷,每一页的翻过,都意味着某个世界、某个种族、乃至某个强大个体既定的命运轨迹被确认、被微调、或被彻底改写。书页上流淌的并非文本,而是直接呈现为生灭的景象、爱恨的纠葛、文明的兴衰。
他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他的意志,便是轮回的意志。
一个念头,可定亿万生灵来世是人是畜;
一次凝视,可决一个昌盛文明是否该步入终焉;
一次呼吸,便可引动诸天万界轮回信道的潮汐涨落。
曾经需要借助玄水镜观察、需要挥手间重塑徐市的“力量”,在此地,已显得微不足道。他此刻所执掌的,是更加根本、更加宏大的权柄——存在的秩序本身。
偶尔,会有极其强大、试图超脱轮回的魂魄,或是某些世界意志的悲鸣与祈求,化作尖锐的涟漪,试图穿透重重法则,抵达他所在的这片内核之地。
但这些涟漪,在触及那无数河流交汇的旋涡边缘时,便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波纹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融,成为轮回养料的一部分。
陈续的神情无悲无喜,如同万古不变的磐石,又如同包容一切的空无。他既是这庞大轮回体系的构建者,也已成为这体系本身最内核、最不可动摇的规则。
“轮回之主”。
他端坐于法则的源头,注视着万灵的生生灭灭,如同注视掌中脉络。
秩序,已不再需要他去宣告或征伐。因为,他,即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