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温第一时间就让人调取来平陵郡内十五年前到八年前,涉及全家处斩的大案资料。为了保险起见,还要求将那些没上报到皇都的案子也调取来
因为炎国直到八年前,地方县正也有权对辖地内乱民先斩后奏,有些全家处斩的案子甚至没有报到皇都。
若非八年前有郡府擅自处斩当地名门望族全家,导致亲族四处苦告无果,最后纠集上千人,并与修士组成的拜仙教一起将整个郡府给烧成灰烬,事情也不会闹大。此后夏皇派出近五万铁骑以及一千修士联军,耗时半年方才平息那次大乱。
所以林楚炎说的事,不排除没有记录在上闻卷宗上。
结果也如还温预想的,报给皇都的上闻卷宗上并没记载主犯逃脱的大案,县正封档中也没有。最后反而是皇道台设置在当地、专门负责记录风闻秘事的诸事贴中记录了一件事
十一年前有地方豪绅与私塾先生因地起争执,于是告到县正处说私塾先生对当今夏皇多有背逆之词,还找来私塾先生的同窗好友作证。县正受了豪绅好处,竟是直接抓了私塾先生家人,当时私塾先生刚好不在家,正好躲过。
事情诡异的是,当晚私塾先生的七名家人竟在县狱中自尽了,而那位私塾先生后来也再没出现。
当时这事并没传开,那位记录的黑衣卫也未去查证,只是在风闻秘事中当作奇事记录下来。
在皇道台多年,还温看完就明白过来事情大概。只怕那私塾先生家人当晚在县狱中遭受了很不好的事,可能是自尽,更可能是那县正与狱卒下的黑手。
事情查到这基本就可以终止了,还温并没有翻案的心思,只要确认林楚炎口中的先生与皇都与皇族没关系就好。至于那位县正,早在五年前就已致仕,更是在两年前病死。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此人曾牵扯到一位倒台的司吏,因为司吏家有修士,皇道台当时参与了协办。
确认林楚炎身份无疑后,还温也是轻轻呼了口气。他决定此事真相不告诉林楚炎,避免少年人冲动惹出事来。至于以后林楚炎真有得势的一天,那时再做个顺水人情也行。
……
仍在逛街的林楚炎,并不知道还温为了他的事忙活了大半天。
他此时正站在人力市场里,眼前是六、七个仅穿着麻衣的小女孩。听旁边牙婆说,这几个小女孩只需要两百个铜板就能带走。牙行会出具一份文书,要求买家不得虐待、苛待、伤害小女孩,除此之外可随意处置
看过文书,首先愤怒的是青宁,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残害小孩。
林楚炎现在手中有价值四百个银元的钱物,得自那位毒阎罗的钱袋。两个银元就能买走一个小女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自己都没有固定住所,按照牙行的规矩是没资格买丫环的。
“宁,往后我们还会看到更多不平事,可我们管不了……不是实力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林楚炎默默离开了人力市场,再回首看到的繁华与落后,既似平衡,又似不平衡,偏偏歪歪斜斜存在了数千年。
又走了一段路,林楚炎突然感觉到旁边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巷子不同寻常。
“是灵气波动,而且外面还有灵力屏障。”青宁也察觉到异样。
林楚炎注意到,走进巷子的人很少,普通人直接漠视,而另外一些衣着特殊的人会拿出一块牌子晃一下后才穿过屏障
“你说里面会不会是专门给修士交易的场所?”林楚炎舔了舔嘴唇,来了兴趣。
“可你没那种牌子?”
“不管他,先问问。”林楚炎说话间已经走到巷口,往里稍作张望后就伸出手来运起灵力波动按在屏障上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瞎按什么!”很快冲出一名壮汉,见是个衣着寒酸少年当即嚷嚷起来。
“这里不是修士可以进吗!我要进去买东西,忘了带通行令牌。”林楚炎梗着脖子回应,也不怕壮汉敢把自己怎么着。
果然壮汉瞪大眼睛仔细打量他的模样,结果很快露出愠怒表情。来此的修士他都认识,更不要说一个特征如此明显的少年。
“你敢不敢把你家长辈叫来对证!”壮汉已经有要动手的模样。别说什么少雍城里不得打斗的屁话,修士从来是乐意时就给官府一点颜面,不乐意了除非你的实力比我强。
“有什么不敢的!小爷我今天还就要进去了怎么滴!”林楚炎心里已经想撤,但说出的话仍是‘嘴强王者’。
壮汉见此确实也一愣,心里多少有些发怵,怕这位小爷背后有大修士撑腰。毕竟他不过是炼体境后期修士,说白了不过是这修士坊市的小小护卫。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不等壮汉想出应对,后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小的见过长老,是个愣小子没有令牌也要往里闯,擅自触动屏障。”壮汉松了口气。
“我不说了今天忘带了吗?是你咄咄逼迫我,不然谁爱花钱找气受。”林楚炎赶紧拿住话头,不然真闹大了可没人给他撑腰。
“小兄弟说话声音别这么大!你是谁家晚辈,若是认识送你块令牌也是小事。”出言的是个老者,一身米白长衫,蓄有短须,面容颇为清矍有神。
林楚炎想不到老者只是一句话,便让他哑了火。比起壮汉的大吼,更有效果。
“也不是谁家晚辈,不过是皇道台还温还大人的跟班。只是一时兴起,却不知贵处如此大的牌面。”林楚炎把心一横,直接搬出还温。大不了不进皇道台,反正小爷我……其实也缺资源啊!
听到是官府中人,尽管对方只是个少年,又穿得邋塌寒酸。可皇道台里确实有如此打扮的暗探,反而是这些人更麻烦。
“哦,原来是官府中人。进来吧,这间坊市到也不禁官府中人,小兄弟大可看看。”老者的话不冷也不硬,就是让人听了别扭,可见修士对官府并没多少好感。
壮汉拿出令牌在屏障上一划,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透明口子,随即让到一旁,脸上冷冷的略带嘲讽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