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已经初步结束了,
此刻商军大营之内,一片愁云惨淡。
士卒惨嚎呼痛之声不断响起,骨断筋折的伤者更是随处可见。
张桂芳身上也绑着绷带,那是撤退之时,被哪吒抓住机会,在肩膀上捅了一枪。
此刻,他听着外面军士的惨嚎之声,面色也是格外阴沉。
“将军!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副将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副将此刻也格外凄惨,脑袋上挨了一枪,此刻整个脑袋都被裹成了个球。
张桂芳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向朝歌求援吧!
我的法术,和军阵合击之术都奈何不了那李哪吒。
再拖下去,情况怕是更加不妙。
修行中人非我等能敌,
还是让太师想法子去吧!”
经过这一战,张桂芳逐渐认清了自己。
知道自己纵然有些许法术在身,但面对真正的修行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够看。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曾经的豪言了。
比起麾下将士的性命,自己的些许颜面根本不值一提。
太师亦是修行中人,想来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处!
张桂芳心中暗道。
战事不利的消息被飞速的送往了朝歌。
涉及修行中人,他没有如同过往寻常战事那般使用快马。
而是让先锋官风林来执行了这次任务,
他是眼下整个大军中,飞行速度最快的人选了。
第二天一早,风林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太师府邸之前。
闻仲还没来得及出门上朝,就听下人来报,说征西军先锋大将风林在府门外求见。
闻仲闻言大惊,当下就让人将其召了进来。
风林还没来得及说话,闻仲就按耐不住的问道:
“前方发生何事了,
为何这么快就回来?”
风林深吸一口气。
“回禀太师,前线战事失利,张将军让末将火速回都,向太师求援。”
当下,风林将前线战事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闻仲闻言,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汇合军阵之力,都无法奈何那哪吒吗?
他原本以为,眼下阐教进入西岐,不过是三代弟子。
以张桂芳的本事,配合军阵之力,当能有胜算才是。
可没想到
沉默片刻,闻仲缓缓抬起头来。
“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此事,
本官需要仔细斟酌一二。
风林拱了拱手。
“末将告退!”
闻仲看着风林退下去的身影,不由皱着眉头开始了盘算。
局势至此,其实已经不是西岐和商国凡间的事情了。
张桂芳的困境,乃是因为修行人引发。
此事,拿到朝堂之上商议毫无意义。
要想破局,唯有同为修行中人出马才行。
刚刚有一个瞬间,他其实想过,要不要自己亲自出手。
不过,这个念头在心中只是一转,就迅速被他打消了。
眼下,商国境内并不平静。
东南两方都有骚乱,北方的妖族余孽也有死灰复燃之势。
更重要的是,闻仲心里其实明白。
这场争夺人间气运的大战,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的。
修行人之间的事情说不好,
但这人间气运之争,打到最后一定会变成国力之争。
自己作为太师,作为截教在人间最高职位者。
相比于亲自披挂上阵,留在后面稳固朝堂,调和修行者和凡人的关系,才是他更应该去做的事情。
至少,不是战事一开始,就急吼吼的往前线冲。
“怕是,要请动师门好友出面了!”
闻仲喃喃道。
他抬头看了看城东的方法,那里,就有一位截教同门在此。
至于国师申公豹,修为不过真仙,比之那哪吒还差了一个大境界,也没听说有什么强力的术法神通。
所以,闻仲下意识的,根本就没有将其纳入考量。
他唤过下人,叮嘱道:
“你替我去宫里走上一遭,向大王告罪一声,
今日,老爷我就不上朝了!”
“是!
老爷!”
闻仲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耽搁,径直起身朝着城东别院的方向而去。
朝中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去上朝也不过例行公事而已。
相比之下,还是尽快处理前线战事为先,迟恐生变。
太师府距离李长青所在的城东别院并不远,闻仲有心之下,不过片刻时间就已到达。
李长青正优哉游哉的坐在院落里品茶,
闻仲点将张桂芳征西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
但他并没有对此表示过什么,在他而言,这不过是时局运转之必然,他只需要静静旁观等待就可。
某一刻,他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看大门的方向。
闻仲缓步走进院落,朝着院中举杯看过来的李长青拱了拱手。
“师叔,好雅兴!”
李长青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前的空座。
“难得太师百忙之中得空,
来,坐!”
闻仲微吸一口气,缓缓踱步来到李长青身前。
方一走近,他就嗅到了一股让人精神一震的清香。
再看着眼前师叔,那略显慵懒,无比松弛的神态,
闻仲不由苦笑,
“于红尘闹市中,还有如此心境,
与师叔一比,
师侄我忙于案牍,倒显得有些俗不可耐了!”
这茶香,他虽只闻过一次,却印象深刻。
那是来自天外圣母宫的灵茶,颇多神异。
上次在长青师叔这里喝过一次之后,他整整一个月,再饮凡茶只觉索然无味。
李长青取过一只茶盏,先是为其斟上一杯茶水,
这才摇了摇头,笑道:
“品好茶,尝美食。
师叔我在人间,也就这点儿爱好了。
师侄身负重任,邦国社稷在身,
自非师叔这等闲云野鹤可比!”
说话间,李长青将装满清亮茶汤的茶盏往其身前一送。
“来!
再尝尝!”
闻仲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啜上一口,顿时,只觉一股暖流入腹,整个元神都更显活泼了几分。
他不由苦笑道:
“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师侄我又将体验那索然无味的感受了。”
李长青自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笑道:
“那没办法,
这种好东西,我也存量不多。
却是舍不得匀些给你了!”
闻仲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