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长青师叔认为此事如何?
那姬昌,是否应该放其归国?”
李长青微微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事,太师和商王自行决定即可。
说到底
此次大劫,这人间不过是一个应劫的舞台而已。
就算把八百诸侯全灭了,
这大劫也不会因此就停下来,这南洲俗世该有的大变也照样会来。”
闻仲闻言,眼神微微一闪,心中若有所思。
长青师叔所说的,也是他的一部分想法。
对于这场大劫来说,杀不杀一个诸侯,对大劫根本没有影响。
只要大劫不消退,
那即将波及南洲的这场大变,就算诸侯尽死,最终也终究会换个方式到来。
李长青话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同门师侄,一脸郑重的说道:
“最后,
师叔再送你一句话。”
闻仲下意识的抬头。
李长青一字一顿道: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应付敌人的充分准备;
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自己有着让敌人不敢进攻的强大实力。
语出《孙子兵法——九变篇》。
闻仲闻言神情一愣。
下意识的回味了一番这句话。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越琢磨,闻仲的眼睛越亮。
他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刻智慧。
是啊!
大劫是一定会到来的,这是圣人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南洲俗世,作为承载这场大劫的舞台之一,也注定会迎来大变。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是把所有潜在的敌人消灭。
因为,某种程度上,眼下商国真正的对手,可以说是那虚无缥缈的劫运。
最好的应对方式,其实是努力的提高自身国力,消除商国内部的弊政。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算是真正的依仗。
无论将来面对何等局面,说到底凡人的事情终究要靠凡人处理。
一念及此,
闻仲心中豁然开朗。
由他去吧,那姬昌大王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我还是专心的改革弊政,提升国力才是正经。
“师侄
明白了!”
李长青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而是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日你既然来了,
倒是刚好有一件事可以托付给你!”
闻仲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师叔有事直言吩咐就是,
说什么托付呢?”
李长青笑了笑,也没在意闻仲话语中的客气。
心念一动,一本薄薄的简易书册出现在了其手中。
闻仲一脸好奇的接过这本薄薄的册子,一打开,当下就是一愣。
册子里除了文字之外,还有一些古里古怪,似炉子又不像炉子的古怪装置。
还没等他多想,耳旁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凡人易可掌握的炼铁法门。
若能将此法推行下去,
商国的农具兵器等百工,皆可迎来一次大的飞跃。”
闻仲闻言一愣,随即豁然睁大眼睛。
“凡人亦可掌握的炼铁技艺?”
李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闻仲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薄薄的小册子,一时间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青铜硬度有限,易磨损,且过长易折。
在使用效果上,几乎全方位弱于铁器。
同时,铜矿的储量也要远远少于铁矿。
若是能有凡人亦可掌握的炼铁技艺
“哗啦啦!”
纸页翻动声响起。
越是翻阅下去,闻仲的眼睛就瞪的越大。
身为商国太师,总理政务多年。
他绝非何不食肉糜之辈,
相反,
他对眼下南州人族的生产和工具现状无比熟悉。
眼下的南州人族,
绝大部分百姓的农具,譬如耕犁,其实都还是石头制作而成。
只有极少数富裕之家,才有资财用的起青铜制作而成的农具。
而就算是商国军队之中,也只有少数精锐和军官,才有资格使用铁质武器。
而眼下大部分寻常兵卒,使用的其实也都还是青铜戈矛。
至于原因,
其实很简单。
青铜的产量还有限。
只能优先顾及军事用途。
闻仲满心火热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作为金仙修士,他只是片刻时间就已经彻底吃透了这本薄薄册子中的内容。
这一刻,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师叔果然是学究天人,
竟然连这等便捷的解决之法都能想出来。”
闻仲声音里,既有激动,又有惊叹。
这本虽然薄,但里面描述的内容可谓字字珠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通篇的文字,都在介绍采取何等方式提升炉温,熔炼铁矿。
以及采用何等燃料,可以更便捷更有效的产出生铁。
至于生铁又该如何捶打,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钢,书中也有详细备注。
这一刻,
闻仲心中豁然开朗。
作为修士,他亦有炼器的技艺。
铁器,在修士之中其实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材料。
可是对于凡人来说,
能够熔炼青铜,几乎已经是凭借此时技法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原因在于,
熔炼铁器,需要比熔炼青铜更高的温度。
修行者有道法相助,实现这一点并不困难。
可是对于凡人来讲,他们唯有花费大力气先炼出最优质的木炭,再拿大量的木炭堆积,才能艰难的得出一点生铁。
是的,
商国目前是能炼出生铁的。
只是这个产量低的可怜,连青铜产量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而在长青师叔的这本书里,详细的介绍了提高炉温的具体措施,同时分析了温度提不上去的缘由。
闻仲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将这里面的道理,以如此清晰明了的方式描述出来。
这里面的用词,通篇都是因为如何如何,所以如何如何。
通篇都是以最原始,最冰冷,最直接的方式,解释背后的根由和道理。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原来书籍还可以这样写,道理还可以这样描述。”
这本小册子,给闻仲带来了莫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