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大半个多月过后。
陈清一路无波无澜地回到了郑氏族地。
他的那枚能够出入家族阵法的禁制令牌自然还在身上。
只是他方一归家,便引得眾人皆惊。
原本在他们的猜想之中,陈清等人极大可能已经身陨于枫叶坊市了,如今这般突然显现,自然大为惊讶。
一笑而过,陈清没有同眾人过多言语。
“各位长辈,玄清还有要事向家主稟告,暂容告退。”
言罢,便径直朝著陈太岳常在的家主议事大厅而去。
这么会儿的工夫,陈太岳显然是已经发现了陈清回返,只是他却稳坐上首,眉心微皱,並不似往常相见一般。
“你回来啦!”
陈清见此心神一动,大致便知家主这是有其顾虑所在。
毕竟自己失踪两年多,如今突然出现,任是谁都会心存疑虑的。
换做是他,可能还要更为强烈。
“家主不必为难,玄清就在此地。”
与此同时,炼气六层的修为微微显露而出。
他自然还是有所隱藏的,只是若是直接暴露真实修为,恐怕太岳家主更会疑心重重,而且也不符合自己稳健的作风。
“我潜藏潜修了一段时间。”
“玄清未曾被人夺舍,亦没有被人控制,更不会做出危害家族之事。
“家族若是不放心,我自愿接受符籙问心。”
言罢,他便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灵光內敛的蓝色符籙。
正是问心符!
陈清此前得到过陈太垕交给他的符籙传承,其中就有这问心符。
闭关两年期间,他也好奇此符,便也同样绘製了,只是不多,仅有两枚而已。
加上此符获取的信息內容终究是有限,要不然先前他也不会在野对人搜魂了。
见到陈清將那问心符贴在胸前,太岳家主倒是多看了那符籙两眼,没有先问及其他,反而是感慨一番,“昔日太垕和天寻都曾经说你符道天赋异稟,看来让你走此路並没有错。”
“全赖族老培养!”陈清亦是笑笑。
“你既然今日只身返回,想来太垕和玄笙二人多半是出了意外,说说罢。”陈太岳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落寞。
“家主,事关族老二人以及坊市符阁之事,玄清必定知无不言,至於其他之事,若是涉及玄清自身,或许斟酌一二,至於真偽如何,问心符只要不自燃便自可佐证。”
太岳家主闻言点了点头,隨手又布置了一座法力屏障。
“你放心,此间之语,出入皆在你我二人之间。
对於符籙问心,先前希夷族长也劝诫他慎用,只不过如今玄清突然归来,谨慎起见,也是为了家族整体修士安危,他自然还得如此。
好在是玄清还算自觉,未等自己开口便先主动地贴上了问心符。
只是他也没有完全掉以轻心,万一玄清阵被人控制或夺舍,突然暴起呢!世事无绝对,他执掌家族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陈清大致能猜出一些太岳家主心中顾虑,瞥了一眼那法力屏障,心下一哂,“倒是省我再布置了。” 旋即他便先是取出了一枚储物袋,正是装有陈太垕和陈玄笙二人尸身的那个。
闭关那段时间,他以寒冰符將二人尸身冰封,並各自以土石之法凝聚了一道棺槨。
將二者轻轻放置一旁,陈清缓缓开口。
“大约在两年多前,自上次枫叶坊市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枚劣质筑基丹,太垕族老最终將其竞拍下来,之后谨慎起见,族老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符阁,便是为了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只是没想到,他还是被镇守坊市的筑基修士也就是韩梧暗中种下了神识印记,且就在其左肩处。”
“族老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遣玄鈺前去丹阁通知,后来玄鈺却不知所踪。而我和玄笙却是没能来得及离开,那筑基修士追至,只是似乎真元大损,玄笙以命激发阵法,太垕族老更是连番损耗寿元精血施展秘术,最后更是施展了一枚古怪长刀,加上我施展了几枚意外得来的大威力符籙,侥倖將其灭杀。”
听到这,陈太岳双目微微有些愕然,口中更是声调都变了变,一脸的不敢置信!
“什么!”
“那韩梧竟然是你们斩杀的!”
“玄清不敢自专,多赖太垕族老之功以及玄笙关键之举,方有此结果,只是后来族老遭秘法反噬,也没坚持多久就离去了。”陈清说著便朝著陈太垕的棺槨一礼。
“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不如也啊!哈哈!”陈太岳一脸笑意,他对陈清之言已经相信了大半,神识更是感应到了陈太垕和陈玄笙二人尸身上的种种伤口。
“可有首尾没处理乾净?”没待陈清开口,老者便自言自语,
“是了,若是天澜发现此事,必然早就上门了,太垕一向谨慎,看来是处理乾净了。”
陈清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这等之事他没必要伸头冒领,而且太垕族老毕竟对他多番照顾,一些身后名自己也不在意。
还能不暴露自己。
太岳家主这时忽然抬头,“太垕临终前可有遗言?”
“族老临终甚慰,炼气之身逆伐筑基初期修士,他也老怀大慰,只是始终心繫家族之事。族老虽久不归家,然一心唯家族重,这些是他的遗物,还有符阁剩余的部分资源,如今一併完璧归家。”
陈清將独属於陈太垕的那一部分资源先行取了出来。
此前他就未曾私自藏下他们二人之物,当然了,他们那点灵石最后也没动。
主要也是二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他便也就顺水推舟一併上交了。
陈太岳看了一眼却並没有接过,陈清便放在了两个棺槨上了。
“还有一事。”陈清看了看有些心绪复杂的太岳家主一眼,
“太垕族老遗言,他说他先在下边等著你。”
“隨后便含笑而去,不见遗憾。”
听闻此言,陈太岳先是一愣,隨后便轻轻嘆了口气,脸上似是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啊这些年其实一直心中都憋了一口气。”
“想证明给家族看,想证明比我强,想跟自己较劲。”
“当初家族在我二人之间选择筑基丹归属,我只是在治家方面相对突出一些,加上上代长辈也有意於此,只是有些为难。
他知道了之后便主动请辞,筑基丹也不再爭夺,白白便宜了我。甚至还因此远遁家族,至死都未曾回返一次!”
“我二人天资其实相差无几,当时若是再拖几年,便都过了最佳筑基的年龄,他说出去自谋筑基,那是为了让我好受一些。”
“老夫治家多年,谈不上殫精竭虑,可也兢兢业业,不敢错漏一时!因为老夫身上背负的从来就不是一人之责!”
“还有独属於陈太垕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