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那股煌煌气势渐渐逼近,陈希夷吩咐了太岳几人一声后,便径直飞入上空。
可不能在此地斗法,结丹真人举手投足之间法宝神通威力莫测,家族还不得给毁了!
金乌西坠的残光斜照,两道身影在半空之中相对而立。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何来我天嵐治下?”
来人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模样,一袭深色衣衫,玄衣隨风翻涌如暗潮拍岸,襟口银线勾勒的流云纹在罡风之中明灭不定。
剑眉斜飞入鬢,山峦般锋利的眉骨下嵌著清冷的眸子,眸色较常人更深三分,像是浸了深幽寒潭的黑色玉石,偶尔转动时迸出几点冷星般的精芒。
刀削一般苍白的面色似冷瓷一般,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头戴一枚墨玉色髮簪,腰间束著的靛青色的夔纹腰带,右手拇指上歪斜地套著枚玄铁扳指,青筋在骨节分明的冷白手背下暗流般起伏。
身侧悬著一把墨色的飞剑,上下微微浮动。
寒光內敛,一看就是枚法宝!
来者不善吶!
剎那之间,陈希夷心下念头流转,旋即便迎了上去。
“哈哈!”
“好一副剑仙风度!”
“可是天嵐青宵真人当面?”
“本座重元,在此恭候道友多时了。
青宵闻言有些意外,眸子之中一抹惊诧的情绪微泛。
“阁下知道我?”
“哈哈哈!”陈希夷闻言,不著痕跡地笑的愈发豪爽,
“胥国天嵐宗五大结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更有青宵一剑,横断青冥,江水倒卷,覆压百里!”
“昔年道友初入结丹,剑道神通便纵横捭闔,席捲青冥江水倒流,本座当初也是事后方知道友神通,恨不得现场亲临,得见尊威。”陈希夷所幻化的壮硕青年倒是拉的下麵皮,口中溢美之词不著痕跡地拍到了青宵真人心坎。
“此人突破结丹虽然有些年头,不过颇在意麵皮,自己作为一位同境界的『结丹真人』,言语之中对其抬举奉承,或许能换得此人几分满意,起码对家族的敌意不那么浓了!而且自己的这个姿態可是做足了,为了家族些许麵皮,舍了又有何妨!”陈希夷心下暗忖,“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能结丹的也没有傻的,自己也不好演的过了。”
青年听得陈希夷方才诸般言语,冷峻的面庞倒是微不可查地舒缓了一些。
一剑横江乃是多年之前他修为刚突破结丹后肆意而为,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剑修,只是使用的是一把飞剑而已,更没有什么浪卷百里之事,都是些筑基和炼气小修以讹传讹。
“不过此人倒是对自己、对宗门似乎颇有善意,眼下自己有伤在身,先探探此人虚实再说。”
“重元道友言过其实了,不过是昔年之事,行止孟浪,实在是不值一提。”旋即青宵便面色一正,
“此番青宵来此,有一事却是要探明。” “不知重元道友何来?在我天嵐治下诛杀仙族筑基,莫不是不把我天嵐放在眼里?”
陈希夷闻言倒是连忙躬身一礼,恭谨態度他倒是做得足足的。
“此事却是有些內里纠缠,待某家细说分毫,不过终归是在下出手在先,扰了天嵐秩序,某家告罪!”
陈希夷態度诚恳,待缓缓起身后,復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本是北边雍国修仙界人士,只不过此前一直身受重伤,在胥国安养至今。”
“说起来与下边这个修仙小族多多少少也有几分牵扯。”
“昔年在下受伤之时,结识了这小族族长陈希夷,此人倒也是尽心尽力助我延缓伤势,也抱有目的地接近,本座也施展了点手段,一不小心差点將此人吸差点在他的帮助下將他真元耗尽,当然了,要是没有希夷配合,本座也不可能如此快地恢復伤势。只是没过多久,希夷便寿尽身陨。”
“临终之际,此人恳请本座照拂一番他的这个小家族。没得办法,本座修行的功法尤为重视承负,心境有缺或是因果未结,日后修行必然有阻。”
“待本座又稳固了两年后,便出关打探,打算寻这小族看看,適当对此家族照拂一二。”
“可是哪里成想,要是某家来的再晚些时日,恐怕这陈氏一族都要被人给夷灭了。”
“阻人成道,若杀人父母!”
“某家如此气愤之下,含恨出手,也是手段稍稍重了些,谁知道那几个筑基如此不禁打,一个照面的工夫,连某家一击都没接得住就直奔黄泉而去,也没给本座转圜的余地啊!”
陈希夷所化的壮汉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失手误杀了几人,此事未曾事先上秉天嵐,是本座之过。”
陈希夷倒是信口开河,这等言语对他而言不过是张口就来,自己伏低做小,又编造这等之事,自然是为了取信於此人。
而且其中內情对方也无法当真得知、分辨真假,加上自己言语含糊,混淆视听,更不易暴露真实身份。
此人纵然是有些疑惑,最多也不过是派人前往雍国调查一番“重元”此人罢了。
而且自己多年未在雍国,期间之事自然了解的不够真切。
若是真有问起,自己此前得自韩梧的那本《玄元子风物誌》可也不是白看的!
待此间事了,自己再前往雍国一趟,显露些许“重元”名號,也能圆得过去。
“本座后来听得这小族言及近年之事,方知此事做的多多少少有些草率了。”陈希夷姿態放得很低。
“某家也是为了与其了断些许因果,还望上宗高抬贵手,留这小族一条生路。”
隨后似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天嵐治下的规矩本座早有得知,此番也是因缘际会之下,筑基后期的陈希夷命陨於本座之手,贵宗日后也不必介怀。如今陈氏一族剩下的大小猫三两只,唯一的一个筑基中期还没了几年好活,日后更是必然唯上宗马首是瞻。”
“不过同等筑基势力之间爭斗,本座不会干预,可若是有人使些歪门野路,说不定本座也得试一试神通。”
与此同时,一股爆裂气机从他身上勃然而发!
软中有硬!
伏低做小固然能博得一丝好感,可最后说的算的,还得是看拳头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