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秦枫倒也清闲。
现在的他有吃有喝,已经不同往日。
所以下地务农是不可能下地的,山里更是没必要去,只能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打发时间。
不过也因为他的出手,村内外三个泼皮不能下地行走,只能躺在家中。
黑狼帮的人也是浑身伤痕累累,动弹不得,躲在破庙里安静养伤。
这让闹腾许久的村子,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秦小哥,休息着呢!”
竹篾小院外,传来妇人的声音。
院内的秦枫正晒着太阳打着盹,听到声音立刻起身,抬眼望向来人。
这妇人并非是那位他救下的妇人,是隔壁邻居。
“婶婶。”
秦枫不敢怠慢,打开院门,客客气气的回应,而后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婶婶是有事么?”
妇人将手里捧着几件粗布缝制的衣物,递给青年:
“我给你叔做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两件不小心做小了,寻思你穿正合适,就给你送来。”
“……”
看着对方递来的衣物,秦枫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现在不过十五六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身形和成年男性比起来,不管是高矮胖瘦,都可以说差距颇大。
如果说这衣物是不小心缝制小了,那可真够不小心的了。
秦枫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但拿人手短,终究不妥。
何况村里人家一年也就做两套粗布衣物,自己拿了,人家穿啥?
因此,他连连摆手拒绝:
“婶婶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衣物实在是太贵重,婶婶还是拿回去吧。”
妇人表情有了一丝嗔怒:
“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娘小时候玩的可好了,可是以姐妹相称!”
妇人不由分说的将衣物塞进秦枫手中:“快进屋去试试,哪里不合身了跟婶婶说,婶婶现在还有事,晚点来给你改。”
“额,谢谢婶婶。”
秦枫看着走远的妇人,又看着怀中的粗布衣,心中顿时一热。
他倒也没觉得对方是在巴结自己如何,大家都是普通人,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他抱着新衣进屋,试穿后发现稍大一些。
不过念及自己正长身体的时候,一两个月也就撑起来了,也算是正正好好,不需要重新缝改。
“这手艺,如果放在镇上,怕也是有名的裁缝手艺!”
秦枫啧啧称奇,毕竟妇人只是单凭看,就能缝制合身的衣物,可见眼力之准和手艺的高超。
虽然依旧是一身粗布衣,但衣物合身,没有补丁,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不少。
不过穿惯了旧衣物,而且在村子又不去哪,所以秦枫也就试了一下,便脱下新衣,折叠整齐,放在一旁。
他又换回了那一身满是补丁的旧衣物。
等他刚穿好衣物,院外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秦小哥可在家?”
秦枫出去一看,就看到竹篾篱笆外站个汉子,对方手里正提着一条熏黑的腊肉,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叔……”
秦枫刚踏出屋子,还没来得及打开院门将对方迎进来,说句客气话。
汉子象是害怕秦枫拒绝似的,确认屋里有人后,就赶忙将腊肉挂在篱笆上,一溜烟的走了。
“你小子正长身体,就别跟我客气了……”
听着远处汉子留下的话,秦枫无语的挠挠头。
有了人带头,秦枫院门前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还没清闲几天,他就迎来送往,忙碌极了。
木匠给他送来新的桌椅,泥瓦匠将他土屋外墙修补一番。
要不是大家钱财实在有限,买不起砖石,村里人恨不得给他把屋子拆了重建。
虽然依旧是竹篱笆,依旧还是那个土屋,可小院早已是大变样。
这也让秦枫苦恼起来。
他哪里不懂村里人的意思。
之前打了张泼皮,刘癞痢,大家以为他只是身手不凡,有些练武天赋在身,所以希望他去永平镇学武。
但现在打了黑狼帮帮众,并且黑狼帮帮众也安生了几天,大家知道他是有境界在身的武者,自然是希望他能留下。
如此黑狼帮亦或是其他帮派再来侵扰村子,村子里起码有武者坐镇。
“虽然我在乡亲眼中是个武者,高不可攀。”
“可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铁皮境,万一哪天村子来个境界更高的恶人,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秦枫很有忧患意识。
尤其经历过黑狼帮的事情后,他变强的念头,越发强烈。
这次黑狼帮只是让他交钱,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争取一些变强的时间。
那下次来的人,会不会让自己丢命,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时间?
这是秦枫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去去去,都围在这里干嘛?自家日子不过了!都散了!”
苍老的呵斥声在院外响起,秦枫听声音就知道谁来了。
村子的老里正。
“孙老伯!”
秦枫虽然身为武者,在大家眼中地位恐怕还高过村里的老里正,但他却没有摆任何架子,客客气气的将老人迎进院落。
在老里正的呵斥下,围在秦枫小院屋里屋外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散开。
“秦小子,实不相瞒,我是来探探你口风的,就是想看看你接下来的打算。”
院落中,老里正看着青年,缓缓开口问道。
“孙老伯,永平镇我肯定是要去的。”
这事注定也瞒不住,秦枫索性也就放开了说,再者他要走,谁能挡住?
他表情严肃的解释道:
“孙老伯,我知道我在大家眼中是入了境的武者,了不起,有能耐,能护住村子。”
“可我的实力我自己最清楚,就这三脚猫功夫,在武者当中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我也就欺负一下村里的泼皮,落单的黑狼帮帮众,但凡换个实力高的武者,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这般情况,怎么谈得上护住村子?”
老里正点了点头:“你小子说的也在理,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
他转而又道:
“那去武馆练武的钱呢,你这边肯定缺吧?”
“我这边和大家都凑了些,你尽管拿去用就是。”
秦枫淡淡摇头:“孙老伯有心了,钱就不用了,我有钱。”
他说的是实话,也不想再占大家的便宜。
上次张泼皮恢复好,背着行李准备去镇上练武,被他拦下暴打一顿后,拿走了行李。
行李中除了衣服烙饼,烙饼里还藏着二两银子。
之后解决黑狼帮三人,跟着他们来到破庙,又得到八两银子。
他现在身上零零总总十多两银子,练武肯定是够了。
不过秦枫很清楚老里正,以及那些走远后还频频回望自己的各位乡亲,心中最深处的担忧。
大家并非指望一个武者练武有成,带着他们发财。
不过是想借着馀荫,守着一亩三分地过个安生日子罢了。
哪怕这片土地贫瘠,哪怕穷山恶水,只要没人折腾,大家也穷的有滋有味。
不至于活的朝不保夕。
深知这么个道理的秦枫,看着老里正郑重其事道:
“孙老伯你放心,不管我秦枫走到哪,都是咱们小榕村出来的人。”
“徜若有一天歹人侵扰咱们小榕村,我秦枫第一个饶不了他!”
有了青年这番保证,老里正神情止不住的激动,花白胡须微微颤斗:
“好!好!好!”
“当真是个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