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多山多水,村子间也少有连在一起的。
“驾!”
陆铮快马加鞭,翻过了一座山,才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子。
没记错的话,这个村子是陈六出的活。
“一百两银子啊,陈六,你他娘的可别……嗯?”
跟先前云岗村不同,这村子隔着尚远就看见里面炊烟袅袅的
村口,见陆铮打马而来,还有位扛着锄头的老汉好奇的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吁!”
陆铮让马儿停下问道:“老人家,村里可有人家遭祟?”
没黄表纸在身,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村里谁家遭祟。
“有啊!”
老汉见他戴着黑笠,也知晓他是猎祟人,伸手一指:“村东头老徐家,方才不是有大人来过了吗?”
村里本就藏不住什么事,况且闹祟也算大事,一出事通常都会先找村里人帮忙,很快也就传开了。
“多谢!”
陆铮打马进村,一路上鸡鸣犬吠,倒也没什么异常。
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这边没有鬼仆?
很快,陆铮便来到村东头,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呼喊——
“快!这位大人发狂了,快,多准备些柴火……”
“什么大人?他现在是邪祟!快点火,烧死这个邪祟!”
“又有大人来了!让开,都让开!”
陆铮赶紧过去,就看见陈六被紧紧的绑在院子里,他整个人被柴火架了起来,周围还有好些村民。
“大人,这火还是你来点吧!”
有村民将点燃的火把朝陆铮递了过来。
“呜呜!呜呜……”
被堵住嘴的陈六一见到陆铮,也是激动的不行。
“点什么点?”
陆铮从马上下来,将火把拨开:“谁让你们将他绑起来的?”
“这位大人啊!”
有村民解释道:“他说了,那邪祟被他封进了身体,但那邪祟厉害,他控制不住,只有把他烧了,咱们村子才能免灾!”
“大人你想干嘛?”
见陆铮想要上前,有村民将他拦住。
“把他放了,他身上没有邪祟。”
陆铮无需柳枝水开眼,也能瞧见旁人瞧不见的东西,他一眼便看出陈六身上没脏东西。
“没有邪祟?不可能!之前我们都看见了!”
“这位大人方才还说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邪祟在蛊惑我们,让我们不用理会,只要他发狂,一定要马上把他给烧了!”
“呜呜!呜呜……”
陈六急的不行,在柴火堆上不停地朝着陆铮蛄蛹。
“你看,他这是不是发狂了?再不把他烧了,等他挣脱咱们村子就全完了!”
有村民见此急了,拿起火把就要去点火。
“我说了,他身上没有邪祟。”
陆铮见状快步夺过火把,扔在外面,见有人还要上前,将刀给拔了出来。
“让开!”
很快拨开人群来到陈六面前。
“呜呜!”
陈六感动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没事吧?六哥。”
陆铮扯出塞在他嘴里的布条,将他身上绑着的麻绳也斩断。
“兄弟,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唔……”
陈六擦了擦眼泪,激动的说完又有些诧异问道:“兄弟,你怎么来了?”
“得来,六哥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陆铮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今天这事邪乎,来的路上哥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咱好歹也是猎祟人,真到要栽的时候,再怎么着,咱也不能变成邪祟害人……”
陈六赶到徐家的时候,遭了祟的徐家媳妇已被绑在了家里床上,正挣扎著。
以陈六的经验,一眼便看出这人是被怨灵上了身。
怨灵这类邪祟倒也不难解决,以柳枝水开眼便能看见这怨灵,用黑狗血将其逼出,再用喷上黑狗血的刀将其斩杀就算齐活。
但,这过程中出了点岔子。
也不算出岔子吧,就是这怨灵似乎怨气颇重,用了好些黑狗血都没能将其逼出来。
最后还是他咬破舌尖,以习武之人至阳至刚的舌尖精血,喷在徐家媳妇的身上才将怨灵逼出。
不过这怨灵也确实厉害,分明中了陈六一刀,却还是将陈六给冲了。
这怨灵一上陈六的身,他就知道这次可能麻烦了。
以他体内武道八品的气血,竟然多次尝试都没能将其逼出。
知道自己多半要栽,也是发了狠,让徐家人找人用粗麻绳将他绑了起来,还让他们一旦见自己失控发狂便立即点火。
可,就当陈六气血就快要耗光的时候,忽然,体内的怨灵开始溃散,让他轻易便逼出了体外,甚至都没人斩杀,怨灵便自行化作黑烟消散了。
但那些村民可不知道怨灵消散了,被绑着的陈六嘴也被堵住了,无论怎么眨眼,怎么挣扎都被村民视为“邪祟的蛊惑”。
好在陆铮来的还算及时,不然,他今儿还真可能被烧死在这。
没听完陈六说完,陆铮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急忙拉着他离开了村子,去往下一个地方。
大致推算了下,怨灵消散的时间,跟他镇杀那侍鬼道男子伺奉的鬼物时间差不多。
也就是说,那侍鬼道伺奉的鬼物一死,怨灵就消散了。
要是那鬼物没死,那这怨灵还真就会占据陈六的身体,到时候只怕跟先前云岗村的方强一样,将所有村民杀完,夺取生魂吞噬……
这怨灵,应该也是那人的鬼仆。
只不过这边没那人盯着,还没来得及杀人夺魂,没成气候。
到其他村子一看,果然。
其馀几人跟陈六这边所遇到的情况也相差不大。
大家都被怨灵上了身,一个个都跟孤勇者般,也做好了跟怨灵同归于尽的打算,不过最后怨灵却莫明其妙消散,众人也算是有惊无险。
将所有人聚齐,陆铮把薛虎给他的气血丹取了出来,捏碎,放入陈六的酒葫芦里摇了摇。
自己先尝了一口,入腹暖乎乎的,驱散了些体内的寒气,感觉还不错。
“六哥,这酒有助于恢复气血,让大家分着喝了吧。”
众人虽说有惊无险,但体内气血都所剩无几,状态都很差,等下万一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待大家把酒喝完,陆铮又道:“走吧,我们去云岗村把刚哥、强哥接回家,村里的尸体也都得处理一下。”
方强方刚死了的事,陆铮先前也都跟他们说了。
当然,他也没说那边的麻烦是他解决的,主要是怕说了他们也不信,解释起来也麻烦。
便说他是跟着诛邪司的人一起过来的,冥教那人也是诛邪司的人所杀。
“这他妈也太狠了!”
“连孩子都不放过,冥教真他妈不是东西!”
“草,别让老子碰见冥教的这些畜生,碰到老子非得把他们屎给打出来……”
见到村里的惨案,众人皆是破口大骂。
将村里所有尸体都找了出来,又找来好些柴火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点燃烧了。
世间阴阳混肴,尸体若不及时处理恐招邪祟,况且这村里的人都是含怨横死的,更是必须火葬才行。
也只有烈火才能焚毁一切。
待所有尸体被烧成灰,众人才带着三具尸体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