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日的,怕是遭了勾人的女祟!”
“快,点请神香!”
“阴神大人在上,青石镇牛家村,牛大成家中遭祟!万望阴神大人显灵……
“叮!”
清河县,怀民街,街尾坊市,二楼神龛前的铜铃忽然响起。
“来活了?”
值夜正在喝酒的陈六听见动静,放下酒葫芦刚站起身来,却见搭档陆铮已快步来到了神龛前,念道:“青石镇……”
“上香啊!你小子,这事都能忘!”
陈六见陆铮没上香就拿起了供桌上的黄表纸,赶紧走了过去。
点燃三支香,躬身朝神龛拜了拜:“阴神大人见谅,这小子上次受伤伤到了脑子,万望阴神大人不要跟他见怪,我这就替您收拾他!”
说着,还朝陆铮拍了两巴掌:“小心着点,别他娘的又被邪祟给冲了!”
“放心吧,六哥。”
陆铮点了点头,提笔将黄表纸上的地址记录在册。
然后挎上包袱,拿起大刀,戴上斗笠,刚往楼梯走了几步又迅速折返。
“啥忘带了?”
又坐回桌前,喝下一大口酒,正打算吃口烧鸡的陈六有些诧异。
“酒给六哥你留下,鸡我带走路上吃!”
陆铮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半只烧鸡:“东西是走的咱两公帐,酒和鸡一个价,酒我一口没喝,鸡,六哥你却没少吃。”
“嘿,你小子咋能算计成这样,合著六哥我还占你便宜了呗?”
“明早给我买几个包子就行!”
陆铮用纸将半只烧鸡包起塞进怀里,迅速下楼。
“不是,你小子是认真的?好歹给我留下点嗦嗦味儿啊,哪怕鸡屁股也行……”
来到楼下,陆铮绕过地上晾晒的药材,跑出了坊市。
“老杨,给我匹快马,来活了!”
坊市外便是马厩,陆铮朝听见动静已经起身的老杨喊了一声。
“好!”
老杨只有一条手臂,但动作很快,立即把马牵了出来。
“回来给你带壶酒,驾!”
陆铮翻身上马,打马离开。
夜晚街面上也没什么人,很快便来到城门处。
高大的城墙上,城防卫听见马蹄声,瞅见马上之人头戴黑笠,立即示意下面城门处的守卫把门打开。
“谢了!”
陆铮挥了挥手,迅速出城。
城外的大道上夜晚更是没人,陆铮一手拽着缰绳疾驰,一手掏出怀里的烧鸡细细吃了起来。
每一口肉食,对他们习武之人都很重要!
冷月高悬,吃完烧鸡独自在大道上纵马疾驰的陆铮,心中也生出些鬼火少年夜里飙车的快意。
他心情确实不错。
因为每次出活,他都能增长不少修为。
这种能清淅感受到的实力变强,是有瘾的,让他很是沉迷。
他走的是修炼气血的武道,目前瞬间爆发力已达八百多斤,放眼江湖,那也是堂堂武道八品的高手!
不过他修为停留在八品已经十好几天了。
这趟活运气要是好些,说不定就能直接突破到九品!
“驾!驾……”
想着自己马上就能突破,陆铮快马加鞭,急不可待的奔向了此次闹祟的地方……
【牛家村】
打马进村的陆铮抬眼扫了一下村口牌坊,牌坊两边还贴着一副有些斑驳的对联——
【晨钟惊恶祟,暮鼓震妖邪。】
墨迹尚在,依稀能看出其笔力苍遒,估计是出自县里哪位老秀才的手笔。
但,这镇村所用的对联,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其内当初蕴含的文气早已消散,如今已起不到驱邪辟祟的作用。
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村子里才会闹起祟来。
“大人,你可算来了!”
面色焦急的老汉牛大成,早就备好了清水与新鲜的草料在家门口等着了。
所有人都知道,点燃请神香,请来的只会是猎祟人。
但,点香时那番请阴神显灵的说辞却是必须的。
不然,不灵。
陆铮翻身下马,牛大成接过缰绳。
“我儿牛二下午跟我下地时都还好好的,回来就犯困,睡下没多久就面带黑气,浑身发烫的两眼直翻,关键是他身下……怕是遭了厉害的女祟了!”
牛大成边说,边麻利的将缰绳绑在放有草料清水的院门口。
“女祟?”
陆铮听见屋里动静,迈步往里走:“人在里面吧?”
“在,在的,大人快里边请!”
牛大成急忙跑到前头带路:“焚香摆祭,童子尿这些土法子我都使了,没用啊,他反而闹腾的更厉害了,不得已我才点燃请神香……”
“儿啊,你别吓娘,呜呜……”
屋里亮着油灯,各种味道混杂气味难言,一老妇人扶床恸哭。
床上裹着被子的牛二只露出头来,却也挣扎的厉害,若非一左一右两来帮忙的村民死死拉住绑在被子上的麻绳,怕是要被他挣脱开来。
“老婆子,别哭了,大人来了儿就有救了!”
牛大成将老妻拉了起来,看向陆铮:“大人,你看需要我们准备点什么……”
“不用,你们都先出去。”
陆铮看了眼床上的牛二,将包袱从身上取了下来。
“那……那就有劳大人了。”
他们倒也知道猎祟人除祟外人不得旁观的规矩,牛大成拉着老妻,让两来帮忙的将麻绳绑在床沿,很快出了屋子。
“把门带上,没我吩咐不准进来。”
稍作准备,陆铮将挎在腰间的大刀拔了出来,走向床头。
“魅魇?呵,倒是难得……”
他一进屋便看见牛二头上还附着一张神情妩媚的人脸。
此邪祟正是魅魇,这东西善于制造幻境,喜欢在梦里榨取活人的精气,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一种邪祟。
“来,给我变个黑丝大长腿的小姐姐跳个舞看看。”
陆铮也是来了兴致,伸出食指勾住她的下巴。
“……”
魅魇愣了愣,她虽没听懂,但却感受到了陆铮的轻挑。
受辱般扭头躲开,随即秒变一张可怖的鬼脸,瞪起一双死鱼眼看向陆铮,口中还发出一声厉啸——
“唳!”
顿时阴风乍起,屋里油灯灯焰猛跳,忽的一下冒出了绿光,耳边也传来各种可怖的鬼哭惨叫,让人顿觉置身阴森炼狱!
“嘿,还真有点东西……”
陆铮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感觉也就那么回事,用刀拍了拍她的脸。
“不,不是这个,我是让你跳舞……”
担心这东西没多少灵智听不懂,陆铮还站在身来后退两步比划了一下:“黑丝、大长腿,扭一扭,你滴,明白?”
“……”
魅魇不明白。
但,她也看出这阴森炼狱吓不到陆铮。
既然吓不到,那她就换一种她更擅长的方式——
双眼一翻,一扭头,再转过身来已变成了一身着大红嫁衣,躺在绣床上的温婉女子,还羞红着脸,如娇似嗔的朝陆铮招了招手。
屋里也很快变成了红烛幔帐的新房。
“有点意思……”
陆铮瞧了瞧,还是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不过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你这都没走心,这衣服裹这么严实啥都看不见……”
不喜欢这款?
魅魇翻了个白眼,再次扭头,瞬间变成一躺在床上,身披轻纱肉影肉现身材曼妙的妩媚女子。
还挺胸抚乳,一脸魅惑的朝着陆铮直抛媚眼。
“你这……怡春院进过修是吧?”
陆铮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果然。
臭男人都喜欢骚的!
也就瞧你长得俊、精气旺,不然我才不会这么将就你呢。
魅魇以为自己就快得逞,满脸媚态的看着陆铮,还配合的身子前倾,抬起了她光洁的下巴——
“啪!”
谁知,迎来的却是一记耳光。
正当她琢磨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时候,一连串的耳光扇来。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让你跳舞、跳舞,你躺着干什么?”
“走没走心?舞都不会跳,你算个锤子魅魇!”
“还有这腿……这腿倒是勉强,但老子跟你说了黑丝、黑丝!你他娘的这穿的什么……”
谁不会跳舞了?
我这不是被绑在床上吗!
我不走心?
我这费劲巴拉的都是为了谁?!
黑丝?
鬼才知道是什么黑丝!
魅魇很是委屈。
自己想方设法的讨好迎合,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打骂。
这男人怎么能这样?
她好恨啊!
恨不得立即把眼前这男人给吸干!
“啊——”
顿时抛下牛二的身子,化身厉鬼朝着陆铮飞去!
总算肯出来了。
将魅魇逼出,陆铮迅速按了下刀柄上的凸起,刀柄内猪尿泡装着的黑狗血瞬间喷出,复盖刀身。
“歘!”
血光一闪——
沾染克制邪祟鬼物的大刀瞬间将魅魇一分为二!
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
只剩下一点旁人看不见的幽光,飞入陆铮眉心。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从头到脚流入陆铮四肢百骸。
先前练武导致的全身酸痛得到滋养,陆铮吐出一口浊气,自身气血又凝练了不少。
但,有点遗撼。
还差一点才能突破武道九品。
“进来吧。”
查看了一下床上昏迷不醒的牛二,陆铮朝门口喊了一声。
“大人,我儿怎么样了?”
牛二爹娘急忙推门进来。
“没事了,邪祟已除,就是被折腾的有些虚弱,将养几天便好。”
牛二脸上已无黑气,只不过被魅魇掏空了身子,面色还有些发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换做三个月前的陆铮,或是别的猎祟人,这个时候多半就离开了。
毕竟活都做完了。
猎祟人又不是查案的,也不用管这魅魇从何而来,又因何成祟。
当然,想管怕是也查不过来。
毕竟这世道邪祟实在太多了。
便是这小小的清河县,也几乎每天都有闹祟事件发生,好些时候还不止一两件。
“先前你说下午你们一起下地了,可是在地里挖出了什么东西?”
陆铮擦了擦手,朝牛二爹问到。
“下地……”
牛二爹想了想,摇头:“下地时没挖到什么东西啊。”
“那回来路上呢?”
陆铮又问:“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回来路上……对了!”
牛二爹一拍脑门:“我们忙的有点晚,想赶着天黑前回家,就抄了段近路,路过了乱葬岗时,牛二好端端的却摔了一跤……
“乱葬岗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