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白璣现身
面对已经达到炼虚合道境界的周启,自然没人是他的对手。
一番交手后,玉府学堂的先生与学员败下阵来,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身上都多多少少负了伤。
好在,周启並未动杀心。
他看著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同窗,勾起了嘴角。
向四周环视一圈后,周启来到了陆元玉身前。
三年过去,陆元玉也不是当初那个六七岁的奶娃娃了。
她又变得惹人怜爱了几分。
但周启可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他再次见到陆元玉,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当年的羞辱。
见陆元玉目光中没有丝毫惧色,周启皱了皱眉:“你不怕我”
陆元玉迟疑了片刻,真诚发问:“你要杀我吗”
周启將陆元玉的询问当成了挑畔,於是恶狠狠的回道:“要杀你,对我而言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威胁。
无论是从实力的层面考虑,还是心性的层面考虑,周启都超出陆元玉太多。
这三年来,他杀过的人绝不在少数。
“我知道了。”
陆元玉点了点头,显得並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至於和周启解释,亦或是唤醒他的良知,这种事陆元玉不会去做。
因为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她不疾不徐摸向自己隨身佩戴的那枚玉佩,向其中注入了灵力。
隨后,玉佩散发出莹润的微光。
陆元玉虽然看上去一副记不住事的样子。
但对於父亲陆康,还有母亲红缨,他们所交代的真正重要的事,陆元玉却是一直记在心上。
当初父亲代爷爷陆明將这枚玉佩交给她,还特別叮瞩,如遇险境,將灵力注入其中就好。
要说危险,陆元玉在学堂的这几年倒真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危险。
於是直到今日,才有了催动玉佩法器的机会。
感应到玉佩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周启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可等了一会儿,他便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启的脸色有些难看:“装神弄鬼。”
说罢,他就要对陆元玉动手。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齐先生目毗欲裂。
陆元玉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要是就这么毁在歷练之中,齐先生绝对会自责一辈子。
但周启不知以何等功法修行,在短短几年內晋升炼虚合道之境,在场眾人无人能敌。
“造孽啊
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眼前即將发生一起惨案时。
忽然有人注意到,天边层层叠叠的白云散开,一道长虹如自天宫降下的长阶。
一袭白衣身影手持长剑,拾级而下。
半灶香前。
千里之外的一处道场內,白璣心有所感。
她当年给陆明的玉佩被注入了灵力。
察觉到这一点后,白璣出现了一剎那的恍惚。
难道他还没死
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不过白璣仍然抱著一丝期望。
无论是从作为陆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为妹妹小青考虑的角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白璣掐出法诀,赶往玉佩传来灵力波动的地方。
才到山谷下方,她便感知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存在。
“那个小女孩::是陆明的后人”
“原来是她向玉佩中灌注了灵力吗”
白璣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她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四年前,陆明就已经消失在了万寿山五庄观,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虽说心底还是有些失望,但白璣並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既然是陆家后人,她能帮自然要帮。
此时山谷中,完全將注意力放在陆元玉身上的周启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將到来。
直到惊鸿一剑落下。
以邪修手段合道的周启在白璣面前根本不够看。
砰!
蛊虫替其反击,却被白璣隨手使出的一剑化为粉,连同周启一併受了影响。
他嘴角渗血,连连后退,看向白璣的阴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璣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天仙,缓缓落下,將陆元玉护在身后。
“她是!”
齐先生一惊。
虽然不知道白璣的具体身份。
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出尘仙气!
这绝不是一般人!
“这位仙子,看上去似乎是专程来救下陆元玉的。”
“之前还一直感嘆我这弟子天资卓绝,没想到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隨隨便便就能顷刻间请来一位比宗主威压还强的仙人。”
“如此一来,说不定能降了周启这魔头:
就在齐先生生出这些念头时,周启挣扎著直起了身子。
“你是何人”
砰!
白璣压根没有出手。
亦或是出手的动作太快,在场根本没人能看清。
一道剑气將周启抽飞,顺带著抽落了他嘴中一颗牙齿。
“不可能
话未落音。
又是砰的一声。
才站起来的周启又被剑气抽飞了出去。
接下来,在眾人面前,白璣向他们詮释了何为碾压。
哪怕是炼虚合道的正道修士来了,也不过白璣的一合之敌。
更逢论眼前这个靠著旁门左道与灌顶大法速成的合道邪修了。
最终,看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周启,白璣没有任何感情的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山谷中一片死寂。
玉府学堂的先生们,修为境界越是高深,越能直观体会到陆元玉这个“护卫”的强大。
就连身为邪修的周启,也被白璣的冰冷与麻木给震镊住了,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到了凡人所能到达的巔峰,还是会被人当成废物一样戏耍。
这么多年来建立的道心一朝崩塌,顿时心如死灰。
正当白璣准备一剑了结周启的生命时,齐先生开口了:“仙子可否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昔日弟子一命”
在齐先生的视角看来,周启方才对他们並未动杀心,足以证明他本性並不坏。
念在那一年的师生之情上,齐先生不愿让白璣杀他。
闻言,周启如死灰般的双目进出一抹精光,他赶忙用沙哑的声音附和道:“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今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白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刺啦!
长剑被刺入了周启的头骨,溅洒出如注的血浆。
“妇人之仁。”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白璣本就是蛇妖,而不是人。
她不愿去思考太多是是非非。
周启会改过自新也好,不会也罢,这都不是白璣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只需要知道,陆明已经死了,而自己当年答应陆明的承诺还没做到。
一剑杀死周启,是保下陆明后人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而且这傢伙能走上邪修的路子,心性定然非同一般的坚韧。
留著是个祸患,还是杀了省事。
陆元玉並未被眼前血腥的场景嚇到,她好奇的看向白璣,道:“姐姐,你是我爷爷的朋友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虽然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白璣还是忍不住有些好笑。
姐姐
爷爷的朋友
小娃娃,你不知道这两个称呼差了辈分吗
不过白璣也没有同一介小童计较,而是问道:“陆明是你爷爷”
小丫头点头:“嗯。”
白璣在心底暗道,没想到陆明看上去还那么年轻,又是一副不入红尘,自在洒脱的模样,竟然连孙女都有了。
她摸了摸陆元玉的小脑袋,叮嘱道:“有危险找你白姐姐就好。”
“好的,白姐姐真好!”
姐姐这个称呼,虽然对不上辈分,可大多数女人被这么称呼,总归还是高兴的。
简单交代这么一句后,白璣便打算起身离开。
可就在她转过身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她今日保下了陆明的后人,那陆明家人如今的处境又该如何
任何一个家族,出了像陆明一样境界高深的修行者,都是整个家族的幸事。
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毫不为过。
可一旦这位带领整个家族腾飞的领袖级人物因故离去。
家族后辈中又没有能当上顶樑柱的杰出人物,那家族的衰败几乎是必然的。
经歷这种由盛转衰转变之人,往往也是最为痛苦的那一类。
“我与陆明有故,今日能出手救下他孙女已尽仁义,何必自寻麻烦。”
不知怎的,白璣总感觉自己有些彆扭,潜意识想去陆明家里看看。
可又找不到什么充分的理由。
“不去”
“不行,当时陆明对我说,他所在的金兜山,关乎太阴草的下落
“就算不是为陆明,为了小青,我也得去一趟。”
终於,白璣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她带著陆元玉离开山谷,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还在震惊中,未平復心情的眾人。
白璣在陆元玉的指引下来到了万丝国兴顺鏢局。
也就是陆康与红缨所在之处。
听闻女儿在玉府学堂组织的歷练中遭遇凶险,向来好说话的陆康勃然大怒,当即要杀去学堂,向那周启討个说法。
直到听说周启已经死了,陆康夫妻俩的怒气才略有平息。
向著女儿一阵嘘寒问暖后,陆康夫妻俩当即表示要留住白璣,好好答谢这位女儿的救命恩人。
白璣一一婉言拒绝,並表示自己只想去陆明以前所住的村子,金兜山看看。
提起陆明,陆康的眼神也有些黯然。
他每年过年时节都会回村子。
可是自从阿爹上次离家,他已经四年没有归家了。
人生在世,很难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陆明每次离家,家里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对於他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见陆康流露出追忆的神色,白璣摇了摇头:“若是不方便就罢了。”
“既然是父亲的故人,当然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回村看看阿娘了:我们走吧。”
於是,陆康一家人同白璣一起,回到了金兜山下的青山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看到柳兰的第一眼,白璣便认出对方是陆明的妻子。
作为凡人,柳兰已经保养的相当不错了。
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可四年来对丈夫的担忧,让她平白生出了几分憔悴。
柳兰大方的与明媚的白璣对视,两人的目光都没有躲闪。
听到白璣说她是陆明在外游歷时结交的朋友,再看她提到陆明这个名字时,眸中一闪而逝的悸动,柳兰便明白了这女子的心思。
並未出现任何爭吵,或是暗戳戳针对的情况。
柳兰笑著招待了白璣。
白璣起先与其交谈时还有些拘谨,可渐渐的,两人都放开了说笑起来。
白璣同陆康、红缨、陆元玉、陆安、李雅、陆乐乐还有柳兰一起,在小院里撑开一架圆桌,大家一同吃起了晚饭。
期间还有村民路过,为陆家送来一些多出来的米和面。
晚风伴著缕缕炊烟,吹来红霞,將远方的小山也映成了红红的一片。
看著这寧静祥和的一幕幕,白璣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压根不用担心陆家人会因前后落差巨大而无所適应。
因为陆家人根本就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
即使以前陆明在时,他们与村民的相处也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同陆家人用过晚饭,白璣独自入金兜山。
来到山下,她才发现这里的蹊蹺之处。
这山中有数道强大到令人心惊的气息。
就算是妖王贸然闯入,恐怕也难以安然无恙活著走出来。
当然,这还只是表面上显露出的气息。
白璣很清楚。
那些真正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散发出的气息,自己连感知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陆明住在这样的地方难怪青山村里的村民体质都非同寻常,原来是受到了青山村灵气的福泽。”
“就是不知这样的洞天福地,为何没有被宗门或是强大的妖怪占据
白璣心中才升起这样的疑惑,下一刻便得到了解答。
她迈步想要进入金兜山。
可一股看不见摸不著的屏障竟將她阻隔在外。
白璣將目光投向了立在金兜山前的那一块暗淡石碑。
这石碑由龟甲打造而成,静静立在金兜山前,將任何不速之客都阻隔在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