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品天仙诀
金兜山中。
陆明先是將青牛求来的那一卷仙法接过。
这仙法从外看去一个字都没有。
可就在陆明將其接过,缓缓打开的瞬间,这卷仙法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个小字。
正是: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攒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此乃仙法第一页。
往后还有八十页,共计九九八十一页。
陆明读罢,忽觉有些眼熟。
赶忙再翻至仙法开头,果见上书五字。
正是《大品天仙诀》。
陆明大惊。
“青牛竟是向菩提祖师求了仙法?”
若说世间有仙法千万,那《大品天仙诀》无疑就是最顶尖的那几部仙法之一。
此仙法由菩提祖师所创。
菩提祖师是何人也?
天外仙宗。
与三清交游,法力无边,躲过轮迴,不死不灭。
单说他教出那闹了天宫的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玉皇大帝却並未找他这做师父的麻烦,就能看出他在天庭眾仙心目中的分量。
祖师曾言,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旁门亦可修成正果。
不过能“请仙扶鸞,问卜著,知趋吉避凶之理”的“术”字门得不了真长生。
修习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墨家、医家,或看经,或念佛,並朝真降圣之类的“流”字门只是“壁里安柱”,终有倾颓之日。
休粮守谷,清静无为,参禪打坐,戒语持斋的“静”字门也只是窑头土坯。
待大雨沱之时,它必溃而烂之。
唯有《大品天仙诀》,乃是最正统的无上金丹大道。
若说其余功法修得的都是假长生,那《大品天仙诀》修得的就是真长生。
与陆明所想所念最为契合。
也正適合他这炼化出先天混元一然的体质。
不过,陆明转念一想,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所谓“法不轻传”。
这部《大品天仙诀》乃是菩提祖师的不传之秘。
就算青牛有老君这层关係,菩提祖师也不大可能隨意就向陆明传授《大品天仙诀》这种仙法。
陆明暗道:“菩提祖师向来最看重缘法,青牛为我求法是缘,我炼出先天混元一无是缘··:::·这般说来,祖师竟还有几分看好我?”
虽与那位法力无边的祖师尚未见过面,但修行了对方所创的仙法,也就算得上斜月三星洞中半个弟子了。
“日后见了猴哥,说不得要喊上一句师兄。”
青牛见陆明愣神,知晓这祖师所授无名功法中定然大有奥妙。
不过他也並未多问,只是笑道:“待你成仙,俺老牛再將第二部仙法传你,那仙法乃是另一位故人所传,於你亦大有益。”
陆明诚心拜谢。
他是知晓轻重的人。
青牛和白狐,都是自己修行路上的贵人。
没有他们,陆明绝对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日后若能有所成就,大恩大德,必不敢相忘。
想起方才青牛所言。
修成仙法少则需要三百年,多则需要五百年,到时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人世难以料定。
而青牛提到有另闢蹊径之法。
於是陆明又诚恳问道:“牛哥,敢问要取那修行的巧径,当如何去做?”
“修行一途,一砖一瓦,砌成高墙,何来巧径一说。”
陆明还没来得及失望,青牛话锋又一转道:“不过,我听闻五庄观有一镇元大仙,你若能求得他相助,此事不愁矣。”
镇元大仙,陆明自然听过此人名號。
若说菩提祖师是天外仙宗,那镇元子就是地仙之祖。
西行路上,此人拿下悟空就如同儿戏一般。
比起镇远大仙,更广为人知的其实是他在庄中栽培的仙果,名为草还丹,又名人参果。
其形態如三期未满的婴儿,需三千年开、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
一株树上仅结三十枚果实。
闻一闻,增寿三百六十岁。
吃一枚,能活四万七千年。
这等诱惑,別说对於凡人,就是学有所成的修行者,也难以抵御。
陆明嘿嘿一笑,问道:“牛哥,你与那镇元大仙,可攀得上关係?”
“不熟!不熟!”
青牛看穿了陆明的心思,摆了摆手:“这事还得你自己下功夫。”
离开青牛府邸,回到青山村自家院子。
陆明发现院子里由青玄道种长出的小树一日比一日茁壮。
这也说明陆明近来修道的状態相当之好。
这青玄树看上去用处不大,但陆明对其相当看重。
其脱自神农鼎,而且寄存著陆明的一抹神魂,日后说不定能起到大用。
“待我成仙后修习修仙百艺,这株青玄树能助我炼丹也说不好:··
与家人告別后,陆明便踏上了去往五庄观寻访镇元大仙的路途。
与妻子儿女一同享受平淡日常,固然是陆明所愿。
不过常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陆明辞別家人,外出寻仙,便是决心捨弃这一时的温馨,为自己,为家人,谋求个更为恆久的长生大道。
与菩提祖师所在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不同。
灵台与方寸都是指代心灵。
而三星乃是心的象形。
所以缘法到时,心之所在,便是方寸山。
但万寿山五庄观就在那里,有心者皆能寻见,对於陆明而言找起来难度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金兜山。
山林之中。
终於证得真仙之位的白狐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
一改往日高傲的模样,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成仙后,白狐与先前倒是没有太大区別。
神韵反倒更內敛了几分,看上去就像一位青春活泼的可爱少女,寻常修道之人,绝对看不出她本体竟是狐妖。又要走了?”
白狐望向天边,不知感应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气鼓鼓的。
这等少女的娇憨之態,她只会在无人时显露而出。
在陆明面前,她向来是高傲的。
“罢了,且等他一等。”
闭关多年,才出关,便恰好碰上陆明离家。
这时节还真是巧。
好在白狐向来会安慰自己。
她如今已成仙。
陆明离成仙也不远了。
时日悠悠,岁月漫长,倒也不急於一时相见。
白狐这么想著,很快便將此事想通,不再纠结。
却说陆明使出神通,乘风而去。
他还隨身带著一株精心栽培出的灵植。
毕竟此去有求於人。
陆明以【灵明山魄】种出的灵植,镇元大仙看不看得上倒是两说。
他至少得把求人办事的態度拿出来。
万寿山五庄观距此地遥隔数万里。
不过对於陆明这等得道真人,万里之遥实在算不得什么。
须臾之间,已將至万寿山前。
陆明在长空之中见地面上有几个小黑点,他以灵目望去。
缘是一老者,被一群小童围著用石子打。
老人明显上了年纪,动作有几分迟缓,被石子打疼了也不知躲闪,只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陆明见老人身穿破布长袍,年轻时约摸也是读过几年书的。
不禁想到了自己。
要是他没有修仙,没有这些机缘,年纪大了,也是这等模样吧?
被一群顽皮的小童追著欺负,浑浊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怨恨,有的只是无奈与追忆如今,陆明行事不求事事於自身有利。
求只求个顺应本心,念头通达。
他嘆了口气,来到老者身前,將那些小童赶走。
“老人家,那些小童为何要欺负你?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听到“家”这个字,老人明显一,旋即摇了摇头,苦笑道:“年轻人,谢谢你啊,也不怪那些小童,捡了他们的东西,是老头子我的问题。”
闻言,陆明这才注意到,老人手中著一只有些破旧的竹蜻蜓。
竹蜻蜓的竹柄已经坏了,破旧成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还能飞起来。
大概是那些小童將竹蜻蜓玩坏之后丟掉,恰好被老人捡了去。
陆明心道:“那些孩童们不要了的东西,老人捡走倒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归还便是,以此为由欺负老人,属实有些过分了。”
陆明问道:“老人家,你是要將竹蜻蜓带回家,给孙儿玩吗?”
老人摇头。
“老伴前几年去世了,膝下又无子嗣,何来孙儿。”
虽然不知道这老人为什么想著捡走一只坏掉的竹蜻蜓,但听著他平静的语气,陆明嘆了口气,使了些小法术,將破损的竹蜻蜓修復后,递还给了老人。
老人的表情有几分惊喜。
他接过竹蜻蜓,在掌中来回摩了几次,动作生硬,似乎是第一次玩,想將竹蜻蜓放飞,却又始终鼓不起勇气。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將竹蜻蜓放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陆明在听。
“我今年七十多岁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玩竹蜻蜓······我仍然记得,小时候读学堂,大家围在一起玩竹蜻蜓,我挤不进去没看成,他们说的我完全听不懂,,,”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不过我这手,太笨了,读书读不过別人,种田也种不好。”
说到这里,老人自嘲的苦笑,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完全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但陆明却能理解他的感受。
欲买桂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像这位老人一样的失意之人还有很多,数不胜数。
特別是在这西牛贺洲。
说句现实的。
能活到现在,不为妖魔所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明没办法一个个去帮。
但今日,或许是老人的经歷让他有所触动。又或许是陆明单纯想力所能及的做好眼前之事。
他隨看老人回了一趟破旧的茅草屋。
临走时施展神通,让茅屋门前的薄田肥沃了几分。
又悄悄留下了一袋为数不多的碎银。
隨后告辞离开。
陆明並不知道,此地距那万寿山五庄观並不远。
他的一举一动,皆被那镇元大仙收入眼底。
陆明使神通乘风来到万寿山前。
只见此地高山峻极,大势崢嶸,根接崑崙脉,顶摩霄汉中。
山林之间,还能隱约看见白鹤与玄猿,端的是仙气飘飘,不似人间之景。
若说火德星君化身所在的红云洞乃是峨险峻之处。
那这万寿山便是幽趣非常之所。
陆明在心中喷喷称奇。
倒不是他没见识。
只是这万寿山五庄观中所居镇元子,实在不是寻常仙人。
眾所周知,西牛贺洲乃是佛门管辖之地。
镇元大仙於此自立道场,不受佛法约束,想来是有几分本事。
观內长出人参果的异宝,更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產出的灵根。
四大部洲,连同九山八海所环绕的须弥山中,唯有五庄观產出此宝。
物之罕见,可见一斑。
陆明不忘此行目的,乃是向镇元大仙询问那成仙蹊径。
於是他便压下心头杂念,向五庄观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道院。
松篁一簇,楼阁数层。
“清虚人事少,寂静道心生,青鸟每传王母信,紫鸞常寄老君经,此处,还真是个福地灵区,蓬莱云洞。”
观前还有一副楹联。
写的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若是常人,敢在院外张贴此联,陆明只会觉得对方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既是镇元子道场,那这副对联也没有什么夸大的。
与寻常仙人不同。
镇元大仙的道场之中,並不供养三清四御罗天诸神。
仅有“天”与“地”二者,受香火供奉。
陆明见性至诚,並未贸然闯入,而是於观前虔诚道:“金兜山青山村人氏陆明,特至贵府,请见镇元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