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体內產生的先天混元一无,陆明闭上了双眼。
这先天混元一无与普通的灵气完全不同,仿佛有灵智一般,在陆明体內化成一小人模样。
令人惊奇的是,陆明竟然能与这小人直接共享视角。
与此同时,陆明之前在陆家院子里种下的那枚青玄道种,竟然也生出了根芽,长势茁壮。
陆明的生命力与法力越强,院子里小树苗的长势便会越发喜人。
“那枚青玄道种乃是由神农鼎中取出,神农鼎早已与我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繫,青玄道种自然也是。”
陆明於静室闭关一年,等到出关时,见女儿又长一岁,不禁感嘆,时光短暂,韶华易逝。
不过想到待自己成仙,不说福及后世,至少身边这些最亲近的几人,能容顏不老,寿达千载,陆明也就释然了。
出关后,陆明入金兜山寻青牛,询斩三户之法。
青牛只打量了陆明一眼,已是错无比。
他只想著陆明若能炼化清浊之气,便已是颇为不易。
万万没想到,陆明竟能从中炼出先天混元一无。
青牛神色复杂道:“你能炼出此无,前途必不可限量,也罢,俺老牛如今帮你这些就当结个善缘·::···
,“这先天混元一,可有什么说法?”
陆明闻言也有些惊。
他没想到青牛对此给出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那等至高之事,俺老牛也不敢妄言,待万载之后你到了那等境界,自然能明白。”
陆明见青牛说的这般玄奇,愈发好奇起来。
但青牛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如今青玄葫芦里的清浊之气已被我尽数炼化,可到了斩去三尸的时候?”
“不急。”
青牛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若你未能炼出这先天一无,急些倒是没事,但现在,你应当先培育先天混元一烈,不然日后的路可是不好走。”
“这是何故?”
“那清浊之气已是上古混蒙之时的產物,天地间少有,更论你这先天混元一无,是而,先培育元无再成仙也不急。”
闻言,陆明心中瞭然,对自己目前的状態也有了更明確的定位。
修行先天混元一无,就好比在遮天世界修炼荒古圣体。
虽然修炼难度没有这么夸张,但道理都差不多。
日后,待陆明成仙,同境界仙人的法力定不如他。
就算境界更高,也得掂量掂量再对他出手。
享受到了这些好处,与之相对应,要付出的代价便是修行的加倍艰辛与不易。
但对於仙人而言,这些艰辛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仙途漫长,欲得大道,本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急来。
有了青牛这番话,陆明也安心了不少,谢过青牛后,陆明便离了青牛洞府。
他在金兜山中又寻了一圈,仍没见到白狐的身影,想来是还在闭关。
白狐显然也料到自己可能会闭关相当长一段时间。
於是事先便將陆乐乐的修行引上了正轨,又留下详尽至极的修行指南,这才隱入山林陆明望著葱葱鬱郁的林木,遥忆当初一人一狐雪地论道,不禁笑著摇头:“不知你我重逢,又当是何许年也·::··”
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春日寒梅傲然,柳絮如雪。
夏日艷阳灼灼,农田劳作。
秋日肃杀清寂,大火向西流。
冬日银装素裹,天与云与远方,连成素白的一大片。
转眼间,四载光阴已逝,四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陆明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青山村里的村民们,却能带来许多改变。
村里和蔼可亲的李阿婆平静的离世。
许多年前还叫著討不到媳妇的王麻子早早当上了爷爷。
有老人逝去,有娃娃出世。
至於陆家。
柳兰的变化,是除了陆明之外最小的。
陆康和红缨虽然住在万丝国,但每年过年都会回到村子。
陆元玉这小丫头每次回家,陆明都能看著她比以往又长了个子,从一个不会说话的瞒珊小童,长成了五六岁,马上就要上学堂的小姑娘。
李雅和陆安还住在家里。
陆安虽有了炼神返虚的境界,还学了一手符篆阵法之道,但他心气不足,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倒也没在修行一途上有太大成就。
虽然两个年轻人麵皮薄,还未將窗户纸挑破,但大家都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係。
每到快过年时,回村的陆康都会笑著打趣自己这有些闷闷的弟弟。
而陆乐乐,已然长成了大姑娘。
十七八岁的碧玉年华,放到寻常人家,已该急著去寻婚求配。
但陆乐乐没这等心思,陆明和柳兰也不会主动去要求,只管隨女儿去了。
修行之人漫长的寿元,註定了这十八年光阴,只会占据陆乐乐人生中极小的一个部分。
这一日,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陆明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此时,他体內灵气的浓度与四年前已是天差地別。
明面上的境界仍是炼虚合道,对標妖族中的妖王。
但现在再將陆明放到清河潭,让他面对数名妖王与无数大妖,就算没有白璣相助,他也能独自轻鬆应对。
“我已做到青牛所说的培养元,这先天混元一无自此不再是我的拖累,而是助力。”
“可以去寻求斩三尸的方法了。”
在此之后,陆明心念一动,他体內灰白色的先天混元一无凭空出现,隨后进入院子里的那株碗口粗细的小树中。
“未来难免遇到险境,还是先留个后手为好。”
另一边。
万丝国。
“元玉,明日就要去上学堂了,在学堂可要听先生的话,与同窗们好好相处,莫要惹祸·::···当然,若真有什么事,和家里说便是,有爹娘帮你解决。”
陆康千叮哼万嘱咐,为女儿陆元玉收拾好行李,心中五味杂陈。
送六岁的女儿出远门了,做父亲的难免会捨不得。
陆康忽然想到,当初阿爹阿娘送自己离家游歷时,也是这种心情吧?
陆元玉要上的玉府学堂,离万丝国足有数百里之遥。
倒不是陆康与红缨夫妻俩执意让女儿出远门。
只是万丝国內虽也有学堂,却只是最普通的学府。
先生摇头晃脑的教学生念书,学生们似懂非懂的跟著念。 在陆康看来,说实话,意义不大。
而玉府学堂规模极大,而且里面的先生除了会讲习经文,还会挑出资质根骨俱佳的孩子,培养一番后,让他们踏上修行的道路。
以玉府学堂的规模,说是普通学堂,倒不如说是一处招收弟子的宗门。
能將孩子送入其中的家庭都是非富即贵。
也是这些年陆康在兴顺鏢局做鏢头,掌舵万丝国,这才让女儿有了这等机缘。
当然,將陆元玉送去玉府学堂,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陆元玉自己愿意。
这小丫头性格倒隨了她娘。
习武好动,对人活泼开朗,也算得上好事。
红缨练完了武,回到家中,见陆康在为陆元玉收拾行李,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作甚?”
见相公露出无语的表情,红缨这才想起明日便是女儿陆元玉去玉府学堂上学的日子。
她赶忙道:“元玉,到了学堂,可別忘了娘教你的拳脚把式,到时给那些啥都不懂的小屁孩一些小小的震撼,嘿嘿····::”
红缨看著是在叮嘱女儿,但她说著说著,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竟自个儿笑了起来。
陆元玉拍著小胸脯,向红缨保证道:“放心吧娘,我一定不会给你丟脸的!”
看著娘俩,陆康说不出话来。
陆元玉的性格太像红缨了。
娘俩站一块,活脱脱一大一小两位女將军。
虽说不觉得这种性格有什么不好,但女儿独自出远门,在外若还是这种锋芒毕露的性子,陆康实在放心不下。
他想起陆明知道陆元玉要去玉府学堂后,让他交给陆元玉的那枚玉佩。
陆康看不出这玉佩有何作用,但陆明却说这东西关键时刻注入灵力就能救命。
虽然陆康如今已成家立业。
可陆明这做父亲的,在他心中永远都是父亲。
对於父亲的话,陆康永远愿意无条件相信。
“元玉,將这玉佩带好了,是爷爷给你的。”
陆康將玉佩取出,替陆元玉掛在了脖子上。
他起初还有些志芯。
他和红缨以前不是没给陆元玉买过掛在脖子上的吊坠。
但陆元玉总是嫌带著不舒服,说什么也不愿意带。
令陆康惊讶的是,他將那枚白玉替陆元玉掛上后,小丫头没有半分不情愿,也没有伸手去扯玉佩。
这些年,陆元玉与陆明见面的次数並不多。
但陆元玉对於自己这个看上去和年轻人一般,心性更是与少年人如出一辙的爷爷很亲近。
不知是玉佩本身带著就很温润舒服。
还是出於对爷爷的亲近。
陆元玉很喜欢这枚白玉玉佩。
细看之下,玉佩上竟然还有一个雕刻精细的“白”字。
此时,屋子里的几人都不知道,这枚玉佩乃是与陆明有过一段缘分的“红顏知己”之一,白璣所赐。
多年前陆明与白璣分別,白璣便提起,需要帮助时將灵力灌注玉佩,她就会现身。
陆明想寻到白璣,方法有很多。
这玉佩放在他手上属实有些鸡肋。
正好听陆康说陆元玉要离家前往玉府学堂。
於是陆明物尽其用,让陆康將此物交给陆元玉防身。
小丫头一个人在外,虽说玉府学堂会保证她的安全,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真遇上了危险,陆元玉只要將灵力灌入玉佩,她白璣阿姨就会寻声赶赴,前来救场。
拿白璣当工具人,这种做法虽然不太道德,但为了孙女的安全考虑,只好委屈委屈白璣阿姨了。
陆康一夜未眠。
红缨倒是睡得香甜,在陆康身侧像八爪鱼一样將他抱著,甩都甩不开。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照射进屋子,陆康便將红缨叫醒,两人一同起了床,將陆元玉的行李再次清点了一番。
这么小的孩子,要独自前往这么远的学堂。
想想就让人心疼。
唯一让陆康感到还有几分安慰的,便是他与红缨每月都能到玉府学堂探望陆元玉两次很快,玉府学堂负责接送的马车到了。
万丝国里住著的百姓都听说了陆鏢头家女儿马上要离家的消息,此时也都出门看起了热闹。
他们打量著宽大的马车,与神色傲的车夫,好奇的互相交谈起来。
那马车夫眉宇间儘是傲然。
这並不是在释放敌意。
而是一种因地位差距產生的据傲。
他不会鄙视和针对围在这里的任何一人,因为他根本不会朝他们看上哪怕一眼。
陆康牵著陆元玉来到了马车前。
他只一眼便看出,这牵著马的车夫竟然也是一位修道之人。
炼精化气的修为,並不算高。
但一路上保证陆元玉的安全,解决不长眼的拦路土匪,倒是轻而易举。
陆康出现的瞬间,车夫的神色终於出现了变化,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了过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此时陆康並未可以隱藏自己修行之人的气息。
所以车夫一下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並不能看透陆康的层次。
车夫面色变得恭敬了几分,向著陆康点了点头。
修行一途,达者为尊。
无关乎年龄、外貌、財富。
对於修行之人而言,修仙只有四等境界。
境界低微,不值一提的蚁境。
境界低微,但背后有靠山的小友境。
同境界,走在一起互相提防的道友境。
还有境界远超自己,万万不敢得罪的前辈境。
车夫此时看不透陆康修为,只道这是前辈,怠慢不得。
连带著对周围那些凡人的態度都柔和了许多。
陆康將车夫的变化看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女就劳烦道友了。”
车夫忙拱手回礼:“分內之事,二位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