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月余,陆明於静室之中修行。
所谓“厚积而薄发”,陆明修行多年,此时调理腑臟之气,只觉顺畅无比,无有半分阻滯。
加之他早已辟穀。
不食人间五穀杂粮。
故而內里皆是清气。
不过此番调理之下,陆明却总觉得还是差了最后一口气。
也正因这口气,那金公是如何也请不来。
陆明不禁嘆道:“修行一途,果然不如想像那般轻易。”
陆明內视己身。
见那心阳之处,心火正盛。
而自己的五臟六腑,大体观之,竟像个大鼎状。
联想起青牛曾说过的话。
他这番请五人相护,斩灭三尸的成仙之法,修的乃是金丹大道。
而金丹作何物?
非是那腹中之丸也。
若將肉体作一大鼎,五臟相生,那便是在日夜不停的炼製大丹。
“莫非,要请来金公,还需以心火烧?”
陆明心生此念,当即开始尝试起来。
他意念一动,牵引心火,烧肺金。
顿时,陆明只觉疼痛难耐,那五臟六腑,像是被穿了孔一般,肺部更是被烧出洞来,作个风箱,呼呼作响。
“要请来金公,竟丝毫不比降伏心猿轻易!”
陆明咬紧牙关,只觉时间漫长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他將双眼睁开,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双目更像是被朔风熏过,离火烧过一般,泪流不止。
虽然能感觉到心火烧的效果,可距金公归位,仍遥遥无期。
像今日这般修行,少说也得过上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烧。
“苦!苦!苦!”
陆明摇头,只嘆个苦字。
这等痛苦,比起挑筋断手之痛,还要来的猛烈。
古人云“真金不怕火炼”,在心火烧之下,肺金之气倒是格外稳固了。
又过了半月,时节已至深秋。
陆明终於完成了烧。
金公归位。
他从静室之中起身,浑身飘飘然,耳清目明,毫无烟燻火燎之感,也算是苦尽甘来。
“五人有四,已是此番光景,不敢想像,要是能请来五人相护,又当作何?”
正当他生起此等想法。
却发现体內又是一阵异样。
心猿、意马、金公、黄婆尽皆归位。
只不知那请木母之法。
对此,青牛精笑言,陆明將成。
陆明当时还不解其意,现在回想起来,方才恍然大悟。
“心火与水脏相剋,如今金公已归,木母作调节之用,自可请来。”
原本还在忧虑,不知木母当如何请来。
现在看来,请木母之法竟是最简单的。
想明白这点后,陆明念头通达,畅快无比。
大笑著走出静室。
院外柳兰、陆乐乐、李雅、陆安皆在。
见陆明出关,几人正要相询。
却见陆明目光所及之处,那遥远的苍暮天色,竟募然出现万缕金光。
霞光灿然,又闻阵阵鹤鸣,惊起山林间数十白鹤。
白鹤振翅盘旋飞去,虚然若仙。 再观陆明,对眼前之景淡然处之,去留无意,宠辱不惊。
眾人这才切实体会到,何为仙气。
其中,当属陆安最为震惊。
他於仙人座下求道多年,陆明身上的这股气质,他只在大衍祖师身上见过。
,察觉到小儿子的目光,陆明呵呵一笑。
本还想著请来五人相护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如今真的请来,求仙之途已行半程,顿觉天地宽广无边,可称陆地神仙。
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五人相助,带来的不只是法力的提升,神通的精进。
更是心境的蜕变。
陆乐乐看著阿爹,两眼放光道:“我日后也能修行到阿爹的境界吗?”
陆明笑著回应:“那是自然。”
他这话倒也不是隨口鼓励。
以陆乐乐修行的资质和天赋,又有白狐与陆明相助,位列仙班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长生一事,修行一途,何其漫漫?
像陆明这般顺风顺水,根骨、缘法、贵人齐占的情况,想来是很难再有了。
换作寻常修道之人慾踏天途,万不存一。
就算有成功的,为了一道小瓶颈便苦修上百年,也不足为奇。
至於那些,就不是陆明现在能为女儿考虑的了。
金兜山。
茂密的山林之中,灵气浓郁,生长著各类灵植,还有不少未化形的妖怪。
而在某一处空地之外,却布满了神通禁制。
將山中妖怪都拒之在外。
而且从外向內看去,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进入禁制,才会发现其中別有洞天。
这道空间神通之中,竟有一座不大的府邸。
府邸之中,是一位正闭关修行的少女。
少女面容精致,宛如从画中走出。
著一身淡黄布衣,並无特別艷丽的打扮,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尊贵。
最为特別的,是她眉心处的一点红纹,像是一只眼晴,充满灵性。
这名少女正是与陆明许久未见的瑞兽三眼白狐。
瑞兽能带来祥瑞之气。
同时,祥瑞之气也能助力白狐修行。
在金兜山这福缘造化之地中修行多年,加之与陆明这种身负气运之人相处甚多,白狐终於迈出了最后一步。
待闭关结束,她的修为便会大涨,再不用受那九转天劫之苦,更能稳定维持人形,不用担心有违天道。
这许久,外界发生的琐事,有些她是知道的,有些她不知道。
但无论发生什么,白狐的道心都未有过任何波澜。
直到此刻。
她见霞光万丈,白鹤齐鸣,又感应到熟悉气息,面露异之色。
沉思片刻后,轻笑出声。
“陆明啊陆明,仙途漫漫,你可要跟上我的脚步啊···
另一边。
金兜洞中。
青牛在洞外晒太阳。
此时天色已晚,並没有太阳可晒。
但青牛自正午便躺在石椅上晒著太阳,呼呼大睡,直到日暮。
他没有像白狐那样谨慎,布下禁制。
毕竟最算毫无防备的让山中妖怪袭击,也没人能伤得了他。
直到天边白鹤齐鸣,青牛才睁开了双眼,呵呵笑道:“五人已是请来?”
“如此天资,倒也不枉俺老牛处处为他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