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清河老龙王於临夏一带作威作福,骄奢淫逸,被东海龙王告上天庭。
玉帝勃然大怒,亲自下达了諭旨,要將这老龙送上剐龙台,受九天之雷,魂消身灭,永世不得超生。
天庭眾官对此尽皆默然,无人出言劝阻,更无人为清河龙王说情。
又三日,清河龙王被夺去法力,一夜白了龙鬚,满脸憔悴的站在剐龙台上,九道天雷才受了其中一道,便化作了灰飞。
解决完清河龙王一事后,陆明便打算告辞离开了。
有了这段经歷,他將白璣也算当作了朋友。
太阴草一事,若之前只是敷衍。
那现在就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白姑娘,你小妹的病情现在如何?”
白璣摇头道:“倒是不急,她体內的阴寒之毒用阳气驱除不得,只得以太阴之草主掌炼化,自百年前中了此毒,如今身子日益衰弱,已至臥床····:·若三十年后仍得不到太阴草,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闻言,陆明略微思索,道:“我近来正为破境做准备,或许三五年,或许九十年,待我事成后,你到金兜山找我,到时或许有办法找到你说的太阴草也说不定。”
说罢,他留下一股法力,为白璣指引金兜山所在之处。
虽然白璣清楚,太阴草珍贵无比,即使有陆明的承诺,到时也说不准是否能真的找到。
但陆明如此尽心尽力为她考虑,还是让白璣一阵感动。
她看向陆明,感激的点了点头:“这次从清河潭脱困也多亏了你,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向那块玉佩中注入法力便可,我自有感应。”
若不是白璣提起,陆明还真想不起来。
当初在珍宝会时,白璣將一枚玉佩交给了他。
当时还觉得玉佩的作用只是辨认身份。
没想到还能有此等功效。
“若没有別的事,我也要走了,此次离家许久,小青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陆明催动神通,乘风而行,不出一日,眼前便出现了青山村模糊的轮廓。
他將身上破烂的僧袍换掉,换回了正常穿著。
这一次游歷,又过去了几年。
这些时间对於他而言不算什么。
但那些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却都增添了几丝皱纹。
青山村中,有鸡鸣狗吠,稚童玩耍,有妇叟交谈,青壮劳作。
越是知晓了西牛贺洲外界妖魔有多么肆虐。
陆明越觉得青山村的寧静是一种难得的珍贵。
日夜处於妖魔环伺的境地,就算对於陆明这种修仙之人的影响不大,但家族繁衍生息,终究是少了些安稳。
岁月悠悠,安乐静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著。
陆明不禁想起自己在道经上见过的一段话。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形,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清者浊之源,动著静之基。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我於修行一途能有如今的成就,除了缘法使然,灵目相助,青山村这寧静祥和的环境也不可或缺啊。”
“如今五人已请来三人,那金公只需闭关调理心肺,不日即可请来,倒是不难。”
“唯独木母,还不知当作如何。”
陆明一边在心中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回应著村民们的招呼,回到了家中。
没想到这次归家,竟见到了小儿子陆安。
陆安得道归来,李雅也从病榻上坐起。
柳兰作为主母,操持著大局,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
见陆明归来,柳兰欣喜无比。
支持相公游歷修行是一回事。
但相公离家后,日日夜夜的思念,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就算是陆明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也有儿女的陪伴,这才让柳兰显得不那么孤单。
这日,陆家院中,端的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各种好酒好肉都被端了上来,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觉天色已晚。
每当天色晚下来时,青山村便显得格外静謐。
毕竟生活再富裕,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点著好几盏油灯,像白日一样活动。
静謐的山林之间,传来阵阵蝉鸣,偶尔还有树叶的沙沙声,不知是什么小动物在草木中穿行。
山中无人跡。
陆明独自入山去。
才进山,他便发现今日的金兜山与以往有些不同。
以灵目相视,夜色之中,竟有几道极亮的金色气运光柱。
【金甲天兵:天庭天兵中最顶级的存在,每一位都有真仙修为,听从天庭调遣。】
“金兜山中怎会有天兵出现?”
陆明停下了脚步,將周身气息收敛了几分。
细细想来,金兜山中最特殊的存在,只有瑞兽三眼白狐,以及板角青牛。
三眼白狐虽然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但她本质上还是妖怪,与天庭扯上关係的可能不大。
而青牛本就是从离恨天老君座下下到凡间。
这些金甲天兵大概率是来找青牛的。
“青牛下凡一事,既然土地公提前做好了准备,还在山外立下了禁制,那天庭眾仙想必都是清楚的::::::”
“金甲天兵入金兜山,大概率是有事相告。”
此时,不远处。
一处僻静的石府之中。
青牛还在呼呼大睡。
洞府外站著数十位金甲天兵,他们身上披著的厚重金甲乃是珍贵的法器。
这些天兵中的每一位在凡界都可谓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但此刻,却大气也不敢喘,只能默默等待著青牛睡完觉起身。
青牛的每一次翻身,都让他们心中为之一紧。
毕竟像青牛这种大人物,就算是以前在天庭时,也不是他们这些天兵有机会能接触的不知过了多久。
青牛打了个哈欠,慵懒起身。
当他看向洞府外站著的数十位天兵时,表情仍未有任何变化。
青牛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到来,只是不想理会。
他看了眼身旁空著的橘子罐头,嘆了口气,道:“你们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俺老牛要忙著办正事,尔等莫要相扰。”
“是是是,青牛大人吩咐的是。”
金甲天兵们点头哈腰。
“那还不躲到一边?这么多人在俺老牛的洞府外堵著,成何体统?”
金甲天兵们不敢怠慢,依言躲到了暗处,不知使了什么神通手段,顷刻便消失不见。
而青牛则在洞府里装模作样的看起书来。 一本快被翻烂的话本演义,青牛瞪著其中一页,愣是瞪了一香的功夫。
直到洞府外传来声响。
陆明来了。
“陆小友,许久未见,你这修为精进的速度,倒著实让俺老牛惊讶。”
青牛放下书本,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陆明的双手。
见他两手空空,没有提罐头过来,有些失望,不过青牛也没有多言。
大半夜的,来不及准备实属正常。
既然陆明已经回山,那明天想必就有罐头吃了。
“嘿嘿,这话说的,还是牛哥教导有方。”
两人只是很简单的一番寒暄,却把暗处的金甲天兵惊的不轻。
这小道土到底有什么背景?
为何能和青牛大人谈笑风生,对谈自若?
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金甲天兵们还是对这位小道士產生了几分崇拜心理。
没想到,青牛大人口中的“正事”,竟是与这位道士相见。
陆明有灵目一双,自然知晓金甲天兵们就在洞府周围。
但他並未拆穿。
反而有意让这些天兵產生误会。
这样一来,日后青山村不说得道便利,至少也不会轻易招惹上天庭那边的麻烦。
处於金兜山这福缘之地,多考虑几分总归是没有坏处。
“牛哥,我五人有三,要请金公自是不难,不过那木母当作何解?”
青牛不语,只是笑著摇头。
此等回应,倒也在陆明预料之中。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道途之中的万般玄妙,还得靠陆明自个儿去体会,去感悟。
不过青牛接著又补充道:“你且莫要为此忧心便是,在俺老牛看来,入道於你不是难事,日后位列仙班,除了你那正统道法,还要辅修仙法,俺老牛过几日打算出山为你求两门仙法,那两门仙法,若修至大成,別说凡界,就是仙界,也是任你横行!”
陆明闻言心下一喜,连忙称谢。
不过此时就庆幸还有些太早了。
陆明知道,修行一途,凡事讲个“缘”字。
就算是有青牛出面,那执掌仙法的二位仙神,也得先掂量掂量,陆明有没有修行仙法的缘分。
有缘自可修行。
无缘就算是青牛也帮他討不来。
又简单交谈了一番,陆明答应明日为青牛带些橘子来,便离开了洞府。
他本还打算找白狐敘敘旧。
但未见其踪,只好作罢。
陆明离开青牛府邸后良久,那些隱於暗处的金甲天兵这才敢冒出头来。
青牛与陆明的对话,他们越听越心惊。
对於陆明的身份,万般猜测起来。
说他是青牛大人的忘年交,可青牛大人却事事向著他,教他修行,为他求仙法。
说他是青牛大人座下弟子,可两人之间的称呼却是“小友”、“牛哥”。
青牛没在乎天兵们的想法,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躺在石椅上,也不看天兵,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这些金甲天兵怎么说也算修仙者之中的翘楚,无数修行之人中最上层的那一小撮精锐。
但青牛对此並不在乎。
他活了无数年。
见过太多事,太多人。
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他眼中並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资质与天赋只是一方面。
送橘子也只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便是青牛与陆明看对了眼。
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青牛修仙这么多年,求只求个大自在。
看对了眼,想要结交一番,那便结交一番。
与其余一切都无关。
“到底有什么事找俺老牛?现在可以说了。”
为首金甲天兵忙稳了心神,恭敬解释道:“青牛大人,事情是这样,那北俱芦洲內境,有一上古凶兽出世,小的们便想趁著凶兽还未成气候,请青牛大人出面將其镇杀,以免日后费时费力,酿成大灾·····”
原来,北俱芦洲北境,常秉覆盖著厚重的冰似,风似飘零之处,滋生无数妖魔。
这还不足为奇。
就在昨日,天庭顺风耳与千里眼察任到北俱芦洲异象。
一座价山之下,滚动看炽热的熔岩。
这些熔岩乃是因为一头上古时期诞生的凶兽而產生。
这头凶兽有復甦跡象。
若待其且全復甦,人间御然民不聊生,又是一丑生灵涂炭之景。
又因天上一日,人间一乘。
千里眼与顺风耳昨日见凶兽將要復甦。
也就是说,三离当时的观测,凡间已过去整整一秉时间··,“从时间上来说,確实很紧迫了。”
青牛点了点头。
可隨后,他面色一变,话一转,质问道:“可这和俺老牛又有什么关係?”
“俺老牛好不容易下界清閒几天,你们却连一点小事也要来麻烦我······莫非是天庭无人可用?”
“还是说,你们这是在欺负俺老牛老实?”
青牛这一番质问,美面前数十位真仙灭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为首金甲天兵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等也用是前来相询,若青牛大人抽不出空来,那我等就不打扰了···:”
说罢,一眾天兵行礼后转身欲走。
本就是请青牛忙。
既然青牛不愿意,那谁也强迫不了他。
可就在这时,青牛又出声了。
他斟酌思索了一番,隨后缓缓道:“北俱芦洲除妖一事,你们大可另请高明,但俺老牛可以前去护法凿阵,以免有意外发生。”
天兵们都不清楚青牛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既然青牛发话了。
除魔一事,多一位仙弃护法,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天兵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为首金甲天兵忙应道:“一切都听青牛大人安排。”
青牛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任的狡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