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围观群眾你一言我一语的交头接耳中,陆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这小国中的百姓,都知道妖怪的存在。
甚至,连临夏国的国王,因沉迷丹道,都常常要与妖怪打交道。
正因如此,妖怪在临夏国的地位,比起一般老百姓要高上许多。
在异族的压迫之下,百姓们起初虽多有不忿,但时间久了,也都能慢慢適应。
至於不能適应的,则成了妖怪们的腹中之餐。
前几日,一只大妖修为的野猪妖像往常一样,与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玩竹牌。
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有別的原因。
猪妖一连输了三天。
鬱闷之下,这只猪妖打算出门透透气。
正好见到一户人家门口,有一个挺著大肚子出来倒水的孕妇。
猪妖两眼一亮。
他曾经在一本道书上见过相关记载,怀孕六七月的孕妇,能被作为转运珠。
与之交,可时来运转,其益无穷。
恰巧,这孕妇有些姿色,被猪妖一眼相中。
这种刺激的玩法,还能满足猪妖变態的心理於是他嘿嘿一笑,没有任何顾忌,在光天化日之下將这怀孕的女子强抢了去。
女子大声呼救,可引来的街坊领居只敢面色不忍的远远看著,没人敢上前帮忙。
惨叫声在小巷中此起彼伏。
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地面上满是鲜血。
成婚没多久的丈夫在不远处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有声音让他上前阻止这场暴行,可手脚压根不听使唤。
方才,老丈人颤颤巍巍的上前,结果被打成血雾的画面,还在不断衝击著他的內心···!
好在,那猪妖放肆的笑声传出没多久,忽有一道白色剑光闪过。
猪妖丑陋的表情定格在某一瞬,轰然倒地,浑身肥肉被震出波纹,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以至於绝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一袭白衣翻然落地。
白衣女子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撕裂了骯脏丑陋的黑暗。
可无人为她欢呼吶喊。
因为黑暗是斩不尽的。
猪妖只是临夏国眾妖中相当普通的一员。
这种血腥与暴力的罪恶每天都会发生。
以至於反抗,反而成为了逆之举。
了解完事情经过后,陆明无奈嘆了口气。
西牛贺洲,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
实乃谬言。
临夏国的处境在整个西牛贺洲还不算什么。
若论惨烈,还得是八百里狮驼岭,骸骨如林,流血漂颅,可谓真正的人间炼狱。
陆明看向人群正中,面色阴沉的鷲妖,以及神色如常的白衣女子。
这名鷲妖同样是大妖修为。
但修为比起倒在地上的猪妖要浑厚得多。
而白衣女子一身修为更是到达了妖王境界。
甚至,她的妖王之境,与陆明见过的妖王之境都截然不同。
那凝练到极致的妖气,不愧是有资格参加东海龙宫龙宫珍宝会,还与小龙女交情甚篤的妖怪。
好些年前,那统率妖潮的毒蟾妖王,在白衣女子面前,或许也不过一合之敌。 不过她並未向鷲妖动手。
约摸是怕伤及无辜。
鷲妖並不清楚白衣女子的心思,只道她是怕了自己,冷笑道:“那猪妖虽是个夯货,不过好列也是我们的人,你当街將他杀了,理当受死,放下兵器,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退后几步。
那名怀孕的女子因出血过多已经昏了过去,她相公將她紧紧抱著,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面前鷲妖,只求不要波及到自己。
白衣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已经认命。
她將手中长剑缓缓放下。
隨著她的动作,鷲妖满脸邪笑,內心无比满足。
等会儿,他要用更残暴的方式,狠狠躁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可就在长剑即將接触地面的瞬间。
白衣女子忽的將手一扬,抓起一把黄沙,遮住鷲妖视线。
趁著这功夫,她腾身一跃,向著天边疾驰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鷲妖暴怒难耐,大喝一声,背后展出双翼,也向著空中腾去。
陆明眼见此景,也只得撕下一页万法书,使了个变化神通,作一只白羽鹰,跟隨二人之后。
这变化之法,高深莫测。
不入仙道,就算是陆明,也无法习得。
不过此时却不是省万法书的时候。
白衣女子曾为陆明送来珍铁。
若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上她一把,陆明定然不会推辞。
地面上,临夏国的百姓一鬨而散,他们实在没想到,这短短的一瞬,竟会发生如此多变故。
甚至就连穿著破烂僧服,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小和尚,也摇身变为了白羽鹰。
长空之中。
陆明催动法力,紧隨两妖之后。
他以灵目相视,只见白衣女子本相乃是一条白蛇,名为白璣。
若以相生相剋的关係来论,白蛇绝对不是禿鷲的对手,在长空之中飞行,更比不过禿鷲。
不过白璣的修为远高过鷲妖。
因此,许久之后,白璣才被鷲妖追上。
两人悬於半空,身下是无边无际的水波。
这水名为清河潭。
名为潭水,实则有百里之宽,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好似海水。
“小娘皮,此处无人,从了我,保你性命无忧!”
白璣感眉不语,四下打量了一番。
大概是觉得在这里动手不会有所顾虑。
於是白璣轻描淡写的挥动长剑。
下一刻,血溅长空。
鷲妖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咽了气,落到了清河潭中,像是下了一场浙浙沥沥的红色小雨。
鷲妖到死也没想明白,既然白璣有妖王实力,为何要这般藏拙。
斩杀鷲妖后,白璣拭去长剑上的血珠,像是干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隨后看向化作白羽鹰在一旁看热闹的陆明。
歪了歪头。
这气息白璣很是熟悉。
但陆明此时未化本相,白璣一时也拿不准对方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