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后。
陆明看了眼院中钢丸,还丝毫没有破土而出的跡象。
从红云洞回来已將近一年,火德星君锻造神兵一事,还没有任何眉目。
陆明虽不急,但也不免有些腹誹。
成仙后,这三年五载便似弹指一挥间,一晃而逝。
到时自己若也成了仙人,一代二代之內或许能受自己福泽,拔宅飞升。
可子孙传续一久,陆明一次闭关可能都是上百年。
到时什么事都让陆明出来擦屁股,显然不太可能。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毕竟是自己的后代,想要世家传续,日后还是得想点法子陆明摇头摒去这些杂念,开始考虑青牛说的成仙之法。
斩三尸,请五人相助,这两件事有先后顺序之分。
青牛虽然没说,但陆明清楚,先请来五人相助,再斩灭上尸彭踞、中尸彭、下尸彭矫,难度会低不少。
“金公、木母、心猿、意马、黄婆此五者究竟在何处,又要如何去请?
陆明凝神苦思。
既然青牛说了,这件事只能由他自己想明白,借不得外物。
所以陆明並没有求助白狐。
却说这段时间,红缨与陆康在陆家住下。
陆明这个小孙女陆元玉也是命苦。
习武的爸,毛躁的妈,十岁的姑姑,和破碎的她。
红缨与陆乐乐自不必说。
前者毛毛躁躁,虽说眼见著小闺女越长越俊,越来越討人喜欢了,可红缨压根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每次都將陆元玉带到哇哇大哭,还是柳兰帮忙操办,才没將孩子饿著。
陆乐乐这个姑姑,更是照顾不了小侄女一点。
毕竟自己都只有十一岁。
与小侄女一起玩时,不是掐屁股蛋就捏脸蛋,也就欺负不满一周岁的小娃娃不会说话了。
不然陆元玉指定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两人。
至於陆康,破厄剑失而復得后,虎妖与破厄剑都得到了一波大加强。
恰好金兜山灵气浓郁无比,適合修炼,陆康便抓住了这个机会,每日认真钻研修行之道与武艺。
对这一家子,陆明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家中有柳兰操持,倒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转眼陆元玉已经满月。
院子里洋溢著喜气洋洋的氛围。
这些年下来,村民能保证基本的保暖之后,大家也就没了顾虑,放开了生。
而修行引气法的老人,延年益寿,能活的年岁比之以往多了不少。
是以,青山村人丁兴旺,添了不少人口。
虽说陆明向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发了请帖,但毕竟是农忙时节,就算是来参加满月宴的家户,也只会来一人。
因此陆家院子虽然挤满了热情的村民,但好互是將大家都接待了下来。
王麻子一手提著自家养的大公鸡,一手跨著装菜的竹篮,来参加陆明孙女的满月宴。
“村长,恭喜,恭喜。”
王麻子將礼品送来,陆明也不推辞,笑著收下。
他这个做村长的倒是不会亏待村民。
今日收了礼品,以他的性子,日后定会帮回去。
王麻子看著刚满月的陆元玉,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康子成婚那日仿佛还歷歷在目,没想到转眼,孩子都有了::·
,,,
陆明朝王麻子看了一眼,也有些晞嘘。
时光催人老。
他们这些修行之人的感觉或许还不够深刻。
可朝王麻子看去,这位昔年在地里挥汗如雨的青壮小伙,如今已两鬢白。
笑起来时,脸上也会出现褶子。
感受到陆明的目光,王麻子回视,笑道:“我今已老,而村长您还是风采依旧,看村长您这模样,实在想不到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
陆明挤出笑容,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王麻子,你家儿子也快到年纪了吧?何时成婚?”
“快了,快了,前些日子託了媒婆,在向老李家的姑娘提亲呢。
王麻子笑著回应。
提到儿子,他脸上的笑容便变得幸福起来。
在陆明的帮助下,这些年日子好了起来。
就连他这样的人也找到了媳妇婆娘。
家里还添了个大胖小子。
自己老了也就老了。
能有香火延续存世,终究是值得欣慰的。
除了王麻子,陆明还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包括在村子里开设私垫的张先生、村口死了男人的小寡妇、李家慈祥的老阿婆··:
陆明一一见过,十分亲切的同乡亲们招呼著家长里短,丝毫没有村长,或者说修行之人的架子。
李家阿婆年岁已高,拄著拐杖颤巍巍的来到陆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是·::
陆明在一旁笑著称是。
李家阿婆这才断断续续道:“康子,你还记得阿婆我吗?小时候你还抱过老身哩!”
陆康闻言一证,不知如何接话。
陆明哭笑不得,打圆场道:“咳咳,阿婆年纪大了,口误,康儿,她的意思是你小时候被她抱过。”
陆康自然明白阿婆是口误。
於是上前握著李家阿婆手掌道:“阿婆,这边坐,咱別站著了,休息一会,休息一会。”
满月宴上的菜品极其丰富。 陆明还將地窖里陈酿的好酒取了出来,招待乡亲们。
大家好吃好喝,气氛热络无比。
待到酒宴过半,红缨將陆元玉抱了出来。
虽说这小小的一个奶娃娃还看不出什么,但乡亲们还是都夸娃娃长得俊,和她爹娘一般。
陆乐乐闻了酒香,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睁著大眼晴看向陆明问道:“阿爹,这些酒好香啊·:·地窖最里面还有好几坛酒,为什么不拿出来喝?”
陆明颳了刮小女儿的鼻子,道:“那是女儿红,放得越久越香醇,等你成亲,阿爹就將那酒拿出来请大家喝了。”
听闻成亲二字,陆乐乐下意识有些羞报,
不过她旋即將双手环抱胸前,哼了一声。
“听大锅说,成亲就要离家,成亲有什么好的,我才不要成亲。”
陆明笑著应下:“好好好,都依你的,都依你的。”
一整日的满月酒办下来,天色已晚。
大家吃饱喝足,送上自己的祝福后,便纷纷回了家。
陆家院子里堆满了村民们送来的礼品。
柳兰一一清点,记下了每家每户送来的人情。
礼品最少的几家,还被柳兰做了特別標记。
当然不是记下来以后让陆明给他们穿小鞋。
只是因为这些礼薄的家户,条件都不是太好。
特別记下后,陆明日后能帮扶就会儘量帮扶。
转眼又过去三日。
將陆元玉满月酒的事忙完,陆明便继续钻研寻得五人相护一事。
陆明为此常常盘坐金兜山中。
在那大石之上,望著不远处的林木凝神而思。
有时一动不动,能坐上一整天。
脑海中从万物自然,思索到宇宙洪荒竟有了些王阳明格物致知的感觉,
只可惜这些天下来,陆明茶饭不思,也未能等来属於自己的龙场悟道。
又不知几日已逝。
期间,陆明琢磨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五人,岂不是西游路上取经的五人。
但如此说来也行不通。
难道为了成仙,自己还要去寻唐僧师徒,同他们一道取经?
听起来却是不甚靠谱。
五人相护,这五人或许与唐僧师徒有些关联,但这绝不是最终的答案。
这日,陆明在金兜山中。
见天外云捲云舒。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也是像这般盘坐於大石之上,见天边紫气东来三万里。
当时他为修出金、银、铅,以达成精满不思淫、神满不思眠、气满不思食,內视己神,
见自己体內泥丸宫竟藏著个小人。
一念及此,陆明突发奇想。
这五人,难不成也要在他体內寻来?
金丹大道,將人体作炉鼎,修仙与修行,都是在体內修持。
修行之道,正与炼丹之道暗合。
陆明如大梦方醒,心思逐渐透亮。
將五行、人体、金丹、五人相对应。
五臟可对应天干地支。
分別是心火、肺金、肾水、肝木、脾土。
心与肾,火与水,相生相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心臟属火,时时跳动,躁动难安,像一只上蹄下跳的猴子,被称为心猿。
这只猴子需要锤链打磨,故而让猴子外出游歷,以“行者”相称。
心肺阳气需以静克动,方得始终。
故需悟得空空自在,名“悟空”。
而人体內的阴气,即陆明已经除去的水脏,被形容为一只水浸的猪。
水脏主七情六慾,故需佛家八戒。
一戒杀生。
二戒偷盗。
三戒邪淫。
四戒妄语。
五戒饮酒。
六戒香华。
七戒坐臥高广大床。
八戒非时食。
陆明昔年除了水脏,清心净欲。
但今日若要成仙,便需將这水脏之气重新请来。
就如人体內之精气,適当存之,有利无害,放纵精气四蹄,便是精虫上脑。
万事万物,都得讲究个中庸之道。
水脏需克制,但不可尽除,故陆明今日重请木母,知晓何时能做,何时不能做,重点便在一个“能”字。
故谓之悟能。
至於黄婆悟净,属於中枢调和之物。
心阳与肾阴衝突之时,便由此进行调节。
“没想到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竟是此意····:“
“果然,无论是何种修行,最终都离不开修行己身。”
陆明长长吐出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巨石上坐起身来。
想明白这些后,他便开始內视己身。
琢磨出的这些道理,是对是错,只有试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