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炼虚合道修士,与妖王斗法相搏,只在伯仲之间,难分胜负。
可陆明不仅已至炼虚合道境界,修的是最纯正的金丹大道,而且还是道体兼修。
又有方法书中符篆相助。
此时遥遥一剑斩去,轻易便破开了那毒蟾妖王的护身毒瘴。
狂风呼啸。
毒蟾妖王脸色大变。
眼睁睁看著那一把剑身森寒的宝剑直直刺向自己的肚皮。
白色的、黑色的、墨绿色的脓水从那堆满肥脂的肚皮中缓缓流出。
可破厄剑终究还是没能將妖王刺穿。
毒蟾妖王的皮肉实在是太厚。
以至於破厄剑被卡在了那小山一样的肉块之中。
这是毒蟾妖王最后的反击机会。
他本可以抓住。
或者生,或者死。
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妖王却是怯战了。
他浑身肥肉颤抖著,向后退去。
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瞬间,陆明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来到了他的面前。
数里的距离,想要跃过,对陆明而言似乎只是一念之间。
在如此浩大的战场上,陆明这道小小的身影却几乎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所有人,或者妖,都在望著他,
下一刻,无数道剑光以一种眼繚乱的形式出现。
哀豪声响起。
毒蟾妖王小山一般的肉体被切割成了无数块。
阴沉的天空像是下了一场大雨。
无数散发著尸臭的碎块掉落在地,令人生厌。
妖王的死,与那些天兵的勇悍,让妖潮中余下的大妖与妖將彻底丧失了斗志,四散溃逃。
眼见此景,陆明在心底鬆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那些承受了八百天兵的一次衝击,还留存在战场上的妖王与妖將才是妖潮的中间力量。
陆明飞剑斩杀毒蟾妖王,看似轻鬆,但也消耗了不少法力。
万丝国城內守军更是无法继续应战。
方才,先通过青牛授予的神通符篆撒豆成兵给妖兵们来个下马威。
隨后“擒贼先擒王”,瞬杀毒蟾妖王。
这双板斧下来,果然是有了成效。
万丝国城头。
陆康看著手提破厄剑的陆明落至面前,心底有些惭愧。
同样是手握破厄剑。
他別说將毒蟾妖王轻易击杀。
就是近到身前,恐怕也是难事。
“破厄剑在我手中,倒是宝剑蒙尘了:·
陆明似是看出儿子心中愧疚,於是笑著宽慰道:“你爹像你这年纪时,还在土里刨食,冬日盖的被老了,被你阿娘用撑子赶到小院里,一站就是一宿。”
闻言,陆康在心中腹誹。
二十岁未曾习道。
一朝闻道,不日成为宗师。
这样的事跡听起来丝毫不会让陆康感到宽慰。
只会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不过陆康还是很快平復了心情,笑道:“阿娘才不会拿著撑子赶人。”
陆明出面后,好消息是妖潮暂时退兵。
坏消息是一旦这些妖怪反应过来,陆明再如何可怕,也只是孤身一人。
那它们很有可能会发动更可怕的反扑。
好在,纠集起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妖潮,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或许要一年。
或许要两年。
至少在这段时间,陆康还能为此先行准备。
“陆天师,这是大家的一些心意,收下吧。”
一位衣衫很朴素,但仪表整洁的老人提著一个竹篮,竹篮里摆著一些个头不大,还有些吧的水果。
陆明朝他看了眼,知道能在战时凑出这些,已是颇为不易。
因此,这些好心,陆明没有拒绝,而是坦然接受。
隨后,陆明向陆康简单交代了几句,问了红缨的情况,了解后便使出缩地成寸的法术,赶回了青山村。
“相公,康儿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才回村,柳兰便急急忙忙的上前询问。
“都解决了。”
陆明挥了挥手。
“倒是安儿这边,这两天怎么说?有没有再闹著离家?”
“没有,不过安儿这孩子这么倔,怕是想等你回来再说。
陆明点了点头,正欲同柳兰回院,柳兰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接著道:“对了,东边村子的马財主今早来了趟咱们村,说是见村子里老人都活的久,愿意黄金百两请教请教。”
“咱村子这种情况,肯定避免不了这种人,不必理会就行。”
“这倒是,不过王麻子说那马財主被拒绝后,像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就怕日后伺机报復树大招风。
特別是与所谓的长生秘法扯上关係时,往往会有不少人眼红。
那些地主老財,手里有些银子,不愁吃喝,便会动別的心思。
如今有柳兰特意提醒,陆明也就暗暗留了个心眼。
回村后,小女儿兴高采烈的蹦跳著跑了出来。
可靠近时,她又换了副表情,故意摆出凶巴巴的样子看向陆明。
“阿爹,你已经多久没陪我玩儿了?”
陆乐乐仰著小脑袋,假装自己很凶。
可她却不知道,在强者的眼中,弱者用尽全力,也只是在卖萌。
陆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声道:“还记得和阿爹的约定吗?再过几日亲爹就带你去山里拜师父。”
小孩子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陆乐乐想起那只可爱的白色狐狸,顿时高兴的想要跳起来。
可像是想起了什么,担心被旁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於是將跳起来的衝动强行压了下去將陆乐乐哄回屋子后,陆明自个儿去了趟金兜山。 这么多年,金兜山在灵目中的气运一直是浓郁的红色,近来这气运忽然消失,让人实在不大习惯。
可气运虽然消失了,陆明却是比谁都清楚,此时的金兜山,才是灵气最浓郁,最適合天材地宝生长的。
进山后,目之所及,儘是鬱鬱葱葱。
就连路边最不起眼的野草,也散发著浓郁至极的灵气。
这些野草若是被人採去吃了,就算是没有机缘修仙的凡人,也有机会延年益寿。
青牛所在的洞府和那处洞天福地一样,没有固定的位置。
用一句很玄的话来说,便是心之所向。
於是陆明没有凭藉记忆,而是仅靠著感觉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於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山洞府邸。
这次青牛倒是没有避著陆明,而是翘著二郎腿,在洞外晒著暖洋洋的太阳看书。
却看这青牛怎生模样?
独角参差,双眸幌亮。
顶上粗皮突,耳根黑肉光。
舌长时搅鼻,口阔版牙黄。
毛皮青似靛,筋挛硬如钢。
比犀难照水,像牯不耕荒。
全无喘月犁云用,倒有欺天振地强。
两只焦筋蓝靛手,雄威直挺点钢枪。
细看这等凶模样,不枉名称咒大王!
而青牛的真正实力,更是远远超乎想像。
作为离恨天兜率宫太上老君座下青牛,一牛一圈,干翻了半个天庭。
特別是那金刚琢。
能取世间法宝兵器。
就连孙悟空的金箍棒也难逃其手。
感受到陆明的到来,青牛斜了他一眼,从牛鼻子里发出哼哼。
陆明笑著上前搭话:“牛哥好兴致,在看啥呢?”
青牛將书合上,扭过头去,不理陆明。
直到陆明摸出几个大而饱满的橘子,放在了青牛面前的石桌上,青牛这才瓮声瓮气问道:“为何许久不至?”
“嘿嘿,忙完后这不第一时间就抽身过来了吗?”
陆明苍蝇搓手。
青牛闻言,古怪的看向陆明,清了清嗓子道:“这东西好说,想要多少都有,只不过···这泥丸吃到后面,药效会越来越差,你可得最好心理准备了。”
“无妨,无妨。”
青牛点了点头,思片刻,回洞中一次性为陆明搓了三枚泥丸。
接过那三枚泥丸时,陆明悄悄屏住了呼吸。
这黑不溜秋的,安儿上次到底是怎么下嘴的?
“多谢牛哥,不才也会写些话本故事,下次给牛哥你带来过目。”
陆明这番话,青牛没太在意。
毕竟,一个小道士,能写出多好看的书?
从金兜山回院子后,陆明第一时间找到了后院守著李雅的陆安。
“你还是想去寻道,对吧?”
陆安闻言有些惊讶:“阿爹,你怎么知道··
陆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打算,阿爹不拦你,不过离家之前得把这三枚泥丸吃了。”
说罢,陆明摊手,將从青牛那里得来的三枚泥丸递了过来。
看著这三枚黑糊糊的泥丸,陆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脸色一变。
不过上次吞服泥丸后,陆安感觉修炼似乎变得容易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於是本著对老爹的信任,陆安接过泥丸,背过身去,一口咽下。
“yue
翌日晨,与家人一一告別后,陆安便踏上了离家的路途。
陆乐乐如今已有十岁,知道二哥是要办正事,不是去玩的。
於是大眼睛里只有不舍。
不会无理取闹的赶路。
临別时还在二哥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柳兰为陆安理好衣裳与行李,眼晴红红的,但没有哭。
陆安也有些不舍。
他强笑著道:“小妹比以前懂事了,阿娘也更坚强了。”
闻言,柳兰红著眼眶笑了笑,反倒是一旁的陆明不屑的撇了撇嘴。
坚强?
不知道是谁昨天哭了一整夜,眼晴哭肿了,又让他帮忙用神通消肿。
真要说坚强,还得是陆明。
或者说,在修行之路上走的越远,他对於分別之事就看得越淡,
因为陆明很清楚。
就算不分离,那也只是暂时的。
想要长久,就必须不断提升自己。
目送陆安远去,柳兰有些感伤的嘆了一口气。
女人总是喜欢感伤的。
她嘆道:“当初院子里这么热闹,转眼红缨姑娘和康儿走了,安儿也走了,雅儿躺在了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乐乐,要是以后乐乐也嫁人了·····”
说著,柳兰又要滴出泪来。
陆明赶忙换了个话题。
“娘子,忘了和你说,你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嗯?”
奶奶,这个词语,对於柳兰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虽说她的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每天对著铜镜里依旧容月貌的自己,柳兰根本联想不到自己当奶奶会是个什么场景。
“嗯,红缨怀了。”
沉默了片刻。
柳兰又惊又喜的拍向陆明。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