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糙汉子,如何清点丝绸布匹?”
犀牛精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滑稽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
李硕一愣,不太理解犀牛精的话外之意。
犀牛精从鼻子中出一口臭气,冷笑道:“綾罗绸缎,自然得让白白净净的小娘子穿在身上:::·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让你们亲自差人来送货?”
兴顺鏢局的鏢师们闻言,齐齐证住。
反应过来这犀牛精的意思后,面上都带上了愤慨之色。
这些妖怪不仅要丝绸布匹,还想要人类女子供他们取乐享受。
简直是欺人太甚。
犀牛精看著这些鏢师,摇了摇头,似乎做出了天大的让步般,道:“罢了,谅你们也是第一次,不懂规矩,今日就由你披著丝绸让我验货,大爷我心情好,说不定能放你们一马。”
他抬手指向李硕。
“对,就是你。”
闻言,这些鏢师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让他们披著丝绸,像女人一样在这些畜生面前跳舞,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犀牛精也不急,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些人,等待他们做决定。
生与死,决定权已经交到他们自己手上了。
沉默了良久,李硕方才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回大王,在下披就是了。”
於是,接下来两边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围拢看热闹的妖怪哈哈大笑,看李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悲的小丑。
而兴顺鏢局的鏢师们则一言不发,死死盯著那些身躯庞大的妖怪,
终於,那犀牛精大手一挥,道:“行了,过来。”
李硕这才停下,眼中布满血丝,向著犀牛精走去。
犀牛精將李硕身上披著的华美丝绸取下,打量了两眼,不甚在意的丟到一边。
一只恶臭的飞虫在他脚底喻喻乱飞。
犀牛精伸手挥了挥,想要去挠痒。
无奈双臂粗短,即使蹲著身子也挠不到痒痒的地方。
他看向李硕,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跪下,帮我清理脚底。”
李硕眼皮一跳,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他心中已有预感,今日恐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这些妖怪对他们百般刁难,根本就没打算放他们走。
於是李硕心一横,道:“双膝有疾,不可跪也。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寂静。
犀牛精反应过来后,被气的笑出了声。
“好好好!有种!”
“跪不了就去死!”
犀牛精不善言辞,见说不过李硕,只將那双手往前一举,一巴掌將李硕拍成血雾,散在空中。
黑老二这边,对於妖怪的刁难似乎早有准备。
他拔出长剑,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杀!”
这十几名鏢师也都是铁骨錚錚的真汉子。
来时或许还有些隱隱的忧虑。
但此刻真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们反倒什么都不顾了。
“去你妈的,就知道你们这些狗东西没安好心。”
黑老二將最后一辆不起眼的板车上盖著的丝绸布匹扯开。
只见下面並不是说好的货物。
而是硝石、硫磺、以及生木炭。 伏火雷!
黑老二以火镰击打燧石,燃起的火星將火药尽数点燃。
火光照在他黑的脸上,他却露出由衷笑容。
这些火药是鏢头弄来的。
也是他们第一次用於对付大妖。
就用他们这些人的牺牲,看看火药对大妖的威力。
“疯子!一群疯子!”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以至於一直处於上位者姿態的犀牛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巴掌就能將一名鏢师打成血雾。
这些人在犀牛精眼中,与飞虫无异。
可那些明亮的火光,却让犀牛精下意识感受到未知与恐惧。
轰隆隆!
像是在山谷里打响的闷雷,不断迴荡。
而这还只是伏火雷的前奏。
当真正的火光冲天而起,这经过陆康,或者说陆明研製改良过的伏火雷,才开始爆发出真正的威力。
昏沉阴暗的天幕,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痛苦的嘶吼,四散奔逃的沉重脚步声,还有山谷发出的如垂死野兽一般绝望的吼叫看著那些面色狞痛苦的妖怪,黑老二畅快的大笑起来。
不过很快,他带著笑的黑脸庞,也被火光吞噬。
这宛如炼狱一般的图景不知持续了多久。
经过改良的伏火雷,就是大象也能轻易炸死。
这些跟在犀牛精身旁的小妖,自然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在恐怖的爆炸中,纷纷化为一具具蜷缩起来的焦尸。
兴顺鏢局负责押送货物的鏢师们,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一具具尸体躺在地上,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良久,火光散去。
一道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响起犀牛精费力的推开躺在自己身上的几只小妖尸首,面色的起身。
他身上的布匹已经被尽数炸成了飞灰体表结实的肌肉也被炸的千疮百孔,不断向外流著腥臭发霉的脓水。
犀牛精的肺部像是一个破了无数个大洞的风箱,不住的往外呼呼喘著粗气。
全场唯一活下来的,竟然只有他一个。
大妖的修为,还是以皮糙肉厚闻名的犀牛精,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这些鏢师的手段,果然好生可怕。
犀牛精艰难的迈步。
他要离开这里,將这里的情报向上面那几位大人匯报。
可还没等犀牛精走出多远。
便听不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联想到方才的伏火雷,犀牛精下意识的向著传来声响的地方紧张望去。
那里没有什么伏火雷。
只有从高耸无比的岩壁上滚落的山石。
经过伏火雷的巨震后,那些在岩壁高出的巨大山石接连滚落。
山石砸落在地面,泥屑纷飞。
隨后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著犀牛精滚来犀牛精看著眼前这一幕,瞳孔逐渐放大,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无数道山石將犀牛精的尸身血肉模糊的压在底下。
这只大妖,还来不及张扬跋扈,便成为了游荡於天地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