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万丝国。
陆康回到兴顺鏢局,已有月余。
同红缨新婚后,夫妻俩並没有过上太久的甜蜜日子,便开始忙碌起来。
但红缨对此並无多少怨言。
她本就是游荡江湖的儿女,让她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缝织布,反倒不会习惯。
这日,陆康像往常一样,对著木桌上的地图思索著。
不过他如今所考虑之事,並不是只与鏢局相关。
前段时间,妖魔肆虐。
有些妖怪甚至到了金兜山脚下。
只是感受到山中某种愈发强大的气息后,又眼馋又畏惧的离开了。
那些在青山村住过一段时间的流民,便是因妖患而走。
周边不少小国都遭受了妖魔茶毒。
万丝国是少有的没有被侵害的国家之一。
只因这里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丝绸布商供应。
那些大妖和人族的官员一般,喜好寻欢作乐。
玩女人,品美酒,穿好看的丝绸衣物。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肯定要好好享乐一番。
万丝国因其特殊性,暂时没有被那些大妖攻占。
但真要说起来,形势也同样不容乐观。
陆康和柳兰说什么是为了鏢局的事,也不过是不想让阿娘担心。
实际上,兴顺鏢局已是万丝国唯一拿得出手的战力。
陆康这次回万丝国,就是为了接替国主,主持大局。
“训练有素的士兵,配上强弓弩与重甲,每五人可挡下一只小妖·::
“现在的问题,就在於银两不够。”
陆康一边思考,一边筹算。
他虽自小习武,但受阿爹影响,在算学等道上也都有所涉猎。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
陆康话音刚落,一名鏢师急忙忙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面色又惊又喜,向著陆康急忙道:“鏢头,飞云丘那边的妖怪与我们这边来信,说是只用定期供上丝绸布匹,就可停战!”
“黑老二,此言非虚?!”
陆康闻言一惊。
那名叫做黑老二的精瘦黑汉子將一张信纸铺开递上。
陆康接过一看,上面果然印有飞云丘的信戳。
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似乎做出这点让步,对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不过陆康却是將这封信珍重收好。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对方主动求和,这是好事,不过妖怪口中之言,不可尽信,这些畜生朝三暮四,谁也摸不准心思。
黑老二做出不解之色,问道:“那鏢头的意思是?”
“虚与委蛇,先假意答应下来,为城中百姓求得一口喘息之机。”
“鏢头所言极是。”
这黑老二是陆康在鏢局中的心腹。
如今万丝国遭难,鏢局上下一心,只求护佑百姓。
黑老二在其中发挥了相当关键的作用,是以让他办事,陆康放心。
这黑老二也不负陆康所望。
他话还没说完,黑老二便已在心中意会, 鏢局现在缺银子。
在爭取到足够的时间之前,绝对不能同那些妖怪开战。
就算这段时间要被妖怪欺压剥削,那也只能忍辱负重。
不然遭殃的就是城中百姓了。
天色渐晚。
处理完一天的公务,陆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双眼。
战火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万丝国。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既然知道未来妖祸可能会蔓延过来,那就必须做到未雨绸繆。
回到在万丝国的居所。
这里不大,但胜在整洁乾净。
红缨在青山村里住了一段时日,虽然做事还是有些毛手毛脚,但一些简单的家务做起来已是得心应手。
“娘子这么多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是大有进步,甚至还会做些简单的饭菜,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康才到家,便看到红缨笑嘻嘻的將饭菜端上了桌。
不动声色的警了一眼黑糊糊,认不出具体菜品的炒菜,陆康默默收回了方才在心底的评价。
好吧。
进步空间確实很大。
“娘子,要不出去逛会街?这城內的太平日子,可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红缨看了陆康一眼,看出他有些欲言又止。
又看了眼自己端上来的饭菜。
撇了撇嘴,道:“卖相不佳,不代表不好吃。”
陆康还来不及阻拦,红缨已用木筷子夹了一块发黑的土豆片,放进嘴里。
於是,片刻之后,两人上街,在饭馆里一人买了一碗掛麵。
吃完面后,两人一同走在街上。
四处起妖患的消息已经传至城內。
城內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万丝国的国主更是已经暗暗逃离了。
所以此时街上行人稀少,各种门店不是关著,就是门庭冷落,门可罗雀。
少有的几个行人,不是衣衫槛楼的乞弓,就是提著空空的菜篮子,想捡两根菜叶的老婆婆。
陆康看出红缨兴致不是很高,於是出言宽慰道:“娘子,你莫要泪丧,暂时不会做饭没关係,
咱可以慢慢来。”
红缨摇了摇头。
陆康闻言,同样沉默了良久。
红缨所说的这些,他何尝又不是看在眼中。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急著离开村子,来到万丝国主持大局了。
只不过就像红缨所说,人力有时而尽。
就算是他陆康,武艺高超,还服用了血丹,有虎妖相助,踏入了道途,也不过是子然一人。
面对群妖,根本无力相抗。
这不仅是陆康的悲哀。
还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生而为人,就要被妖魔所食吗?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却听闻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接著是不住的叫骂声。
陆康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衣衫槛楼的汉子,他面神凶恶的扯著一名女子的路膊。
那女子拼命挣扎,无济於事,忙乱之中踢中了那凶匪的襠部。
凶匪又惊又怒,痛的大叫,当即动了真火气,要將这女子就地杀死。